“混帐!”
老头子又是一声怒喝,再次把他踹翻了。他直视着单一鸣,道,“带话?带个屁的话!我告诉你,这小子一点也没说错,他看到的东西,都是他自己看出来的!我只是把他带到那里去了,他能看出什么,要告诉你什么,这都是他自己的眼力!”
他一把把单一鸣拎了起来,让他去看苏进手机的照片,问道,“你看清楚点,这究竟是新痕还是旧痕?”
单一鸣身材高瘦,老头子高了一个半头,但在老头子手,跟小鸡一样,说拎拎,一点费力的样子也没有。
他死死地盯着手机的照片,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我看不出来……”
老头子被他气笑了,“一个七段,连木痕是新是旧也看不出来,你可真有出息啊?”
单一鸣委屈极了:“是照片太模糊了……”
“那你刚才还敢犟?!”老头子笑容一敛,再次变得严厉,“看不出来是看不出来,你为什么要一口咬定是旧痕?”
单一鸣不说话了。师父一看在气头,他可不敢说,他只是跟苏进唱反调才那么说的。
但是他不说,老头子看不出来了吗?一时间,他非常失望。这个徒弟也是他悉心教导出来的,结果一个没照应着,变成了这样!看错什么,疏漏什么,都是正常的。但是明明没看清楚,却拿自己的权威压力,这是心性坏了!
单一鸣虽然很多年没见过师父,但对他还是很了解的。眼看着他的表情越来越冷淡,他也心虚了起来。
他又一次跪在地,道:“师父,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又转向苏进道,“对不起,我刚才没看清楚,是乱说的。我现在去实地考察一下!”
说着,他看了师父一眼,拔腿向外走。
老头子徒弟不多,对他还是有点感情的。他叹了口气,道,“走吧,我们一起去看。”
从一开始苏进跟单一鸣争吵,到这个老头子突然出现,指挥部里的气氛一直非常紧张。学生们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苏进倒是从头到尾都很冷静,他对舒倩说:“我跟单老师一起去,我这些同学,麻烦舒组长先安排一下吧?”
舒倩连忙道:“行,我已经安排好了。条件不太好,大家一起睡通铺,没问题吧?”
学生们连连点头,到这里来,他们本来已经做好吃苦的准备了。
苏进转身对他们道:“今天不早了,你们先休息一下,明天我再带你们到处去转转,给你们讲解一下。”
所以最后成行的主要是单一鸣师徒和苏进。谈修之带了两个士兵跟了过来,把舒倩留在了营地里。
盗洞离营地不远,但那个山坳刚好在一个死角,不走到位置很难发现。
一行人很快到了那里,苏进问道:“那四个盗墓贼呢?”
老头子随手一指,谈修之立刻会意,带着两个士兵把他们从灌木丛里拎出来,带回了营地。
老头子放下去的绳钩都还在,单一鸣第一个下去了。他年轻虽然不轻,但动作还算矫健。
苏进本来也准备下去的,被老头子叫住了:“不用管他,让他自己看看!”
苏进笑了笑,回到老头子身边,轻声道:“老人家还是很心疼徒弟的嘛。”
他当然看得出来,老头子口气虽然很不好,但其实还是在给徒弟留面子。
没一会儿,单一鸣抓着绳子爬了出来,走到师父面前,非常羞愧地说:“的确是新痕。”
老头子横了他一眼,他又面红耳赤地走到苏进面前道歉:“对不起,先前……”
苏进连忙阻拦:“没关系,也是我太心急了,应该先跟您好好说的……”
单一鸣其实还是有点拉不下面子,不过听他这样一说,心里还是舒服多了。
老头子哼了一声,看出他的心思,又重重地给了他的背一巴掌。
三个人用手机照明,蹲在盗洞旁边的地面商量了起来。
老头子先问单一鸣:“你怎么看?”
单一鸣恭敬地说:“我看过了,的确是新痕,是由椁室爆炸引发出来的。一开始它应该很小,余波渐渐扩散,缝隙也越来越大。”
苏进接口道:“如果我没有看错,裂缝扩散的速度应该还在不断增加,它现在一共两点二五米长,应该是在三天前才成长到一米以的。”
单一鸣惊讶地看着他。刚才才被师父教训,他下盗洞的时候看得格外仔细。他的确也能看出裂缝在不断扩大,但像苏进这样判断长度,他可办不到了……
“唔,跟我的看法一样。”老头子同意了苏进的看法,又问道,“那你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苏进毫不犹豫地说:“当前第一步,肯定是要想法加固椁室,保证它正式开挖之前,不会出事。另外,还要把这个问题加进去,重新设计施工开挖的方案,保证不在挖掘过程,出现塌方事故。”
单一鸣连连点头,道:“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老头子瞥他一眼,问道:“哦?那这个方案,你能做出来吗?”
单一鸣有点犹豫,过了一会儿才一咬牙:“我,我可以试试!”
他前期也是经过调查的,对汉墓的大致情况有了一些了解。不过,考虑到椁板开裂的速度,单一鸣也不敢保证一定能完成。只是回头一想,不是还有师父在这里吗?他办不到,师父还办不到吗?
想到这里,他又肯定地补充了一句:“我能做!”
老头子又转头问苏进:“你能做吗?”
苏进正要说话,心突然一动,又重新闭了嘴。
马王堆汉墓是一个多么大的发现,在现在的这个世界也许只有他知道。
在他以前的世界里,它发现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当时国的科学技术以及工业发展都还很落后,挖掘手段也很有限。
由于客观条件和主观能力的限制,马王堆发掘过程造成了很多遗憾。
譬如一号墓刚刚开掘的时候,挖出了一个漆鼎。漆鼎里有几十片泡在水里的新鲜藕片。
这可真是一个极其难得的发现……想象一下,这可是存在了两千多年的藕片!
结果由于当时的发掘条件和保存条件不足,漆鼎刚刚打开,藕片开始溶解。等它被带过去的时候,已经彻底地化在了水里,变成一锅汤了。
马王堆的密封条件是所有古墓里独一无二的,墓室打开之后,很多东西也在重见天日的过程被破坏。
后世,当马王堆汉墓的研究变成一门显学之后,很多研究者设想过,如果换到现在,应该用什么样的办法开掘,用什么样的办法保存。
苏进看过大量这方面的论,其不少很有价值。现在,这些论全部都保存在他的大脑里,依然清晰可见!
苏进的心脏不由自主地怦怦怦跳动起来。
单一鸣是这次考古挖掘的技术顾问,老头子是他的师父,地位显然还在他之。现在老头子问他能不能做方案,这是不是代表,他有了一个机会?代表他能够在这个世界,弥补个世界不可追回的遗憾?
苏进深吸一口气,肯定地道:“我可以做!”
苏进接到了一个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