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世怀道:“小徐,你什么意思?跟我们还打埋伏啊。”
“各位领导,情况是这样的。”徐浩东道:“我上任市委书记一职还不满三个月,所以,我对市公丨安丨系统的领导相当不力。市公丨安丨局丨党丨委九名成员,除了两名因其他原因被撤被抓以外,目前还有七名丨党丨委委员,他们是领导市公丨安丨系统的核心力量。但是,在这七名丨党丨委委员里,除了副局长杨四海和副局长周正安,其余五名成员都与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有所牵涉。随着秘密调查的深入,这五名丨党丨委成员或多或少会知道一些蛛丝马迹,我们没有办法回避他们。”
刘镇国颌首道:“这个可以理解,你说说这五名成员的情况,还有那名遇袭的市委常委。”
“市委常委叫李明辉,是统战部长,他主动向我做了交代,详细内容已被我录了音。他说他够倒霉的,为了个人进步,主动要求代表市委加入了三一七纵火谋杀案专案组,后来面对威逼利诱,为了自保才无奈选择了屈从。而公丨安丨局的五名丨党丨委成员,有三个人的情形与李明辉相似,局长姚启明当时只负责警力协调,副局长郭炳军负责后勤支援,副政委孙泰然负责舆情控制,说白了,他们都是当时专案组的外围成员,并不直接掌握案情,更不可能参与制造冤假错案。而常务副局长姜海涛和副政委方品学,才是三一七纵火谋杀案专案组的主要成员,姜海涛自始至终都是专案组成员,方品学也是从第二阶段开始就加入了专案组,他们两个对案情应该一清二楚。这其中,方品学原来不在我们云岭市工作,是三一七纵火谋杀案发生以后,专案组重新洗牌时才调入云岭市公丨安丨局的,而且一上任就进入了专案组,从这个情况分析,方品学与市检察院的田坤和市法院的肖乃文,既具有同样的背景,又肩负同样的使命,他们就是因为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才专门调到我们云岭市来的。”
刘镇国沉吟了一下,问道:“小徐,你的意思是说,李明辉、姚启明、郭炳军和孙泰然四个人,与姜海涛和方品学二人要区别对待了?”
犹豫了一下,徐浩东道:“事实上,事实上我已经对他们区别对待了。”
听了徐浩东的话,刘镇国与窦长安和于信杰三人倒没有多大的反应,但古世怀和许从良的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了。
许从良代表海州市委和纪委,他要护着徐浩东,也要监督徐浩东,尤其不能干出出格的事来。古世怀受省委委托并代表省纪委,既肩负着承上启下这个使命,更要督促下面配合联合复查组的工作。
古世怀问道:“小徐,请你解释,什么叫你已经对他们区别对待了?”
“因为李明辉部长的遇袭,让我感觉到对方正在采取极端行动,如果不果断行动,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我决定先行控制主要嫌疑人田坤和肖乃文及方德平,但是,我抽不出可靠的人手,于是我便让姚启明与姜海涛和郭炳军三人,分别率人抓捕田坤和肖乃文及方德平。我的想法是给他们一次自我救赎的机会,现在看来,姚启明和郭炳军成功抓捕田坤和肖乃文,两人经受住了考验。而姜海涛却在追捕过程中将方德平击毙,我严重怀疑他是在杀人灭口,所以我已经派人悄悄的盯上了他。”
刘镇国与窦长安和于信杰三人没有说话。
古世怀不满道:“小徐同志,姚启明与姜海涛和郭炳军等人,是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的知情者和参与者,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他们至少是要回避的,你竟然让他们参与进来,你这是搞什么名堂嘛。”
徐浩东道:“古书记,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什么?”古世怀拍着桌子喝道:“我严重怀疑你的动机,你还讲不讲点组织纪律性了?如你刚才所说,方德平作为主要嫌疑人而被击毙,你有责任,因为是你下令让姜海涛去抓捕的,你要负主要责任。”
刘镇国与窦长安和于信杰三人面无表情。
许从良也在沉默。
徐浩东站了起来,“各位领导,该负的责任我当然会负,同时我也申请回避。”
古世怀指着徐浩东怒斥道:“你少给我来这一套,这次调查如果不能完成,你徐浩东要负全部责任。”
徐浩东也有点生气了。
但面对领导,徐浩东只能在心里生气,不过,他不唯上,不怕与领导怼,“噢,我听懂了,工作还没干完,替罪羊倒是先找好了,这是省委省纪委的态度,可能也是联合复查组的态度吧。”
敢如此回击领导,让刘镇国与窦长安和于信杰三人都听得怔了一下,这样的地方干部,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你放肆……”古世怀更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徐浩东却是不慌不忙,反而脸上露出了微笑,他想把许从良拉入“战团”,为自己解围,“从良书记,你代表海州市委和纪委而来,我想请问一下,海州市委和纪委是不是也是这个意思?”
许从良端着脸道:“浩东,不要胡说八道。”
徐浩东听出了门道,许从良与古世怀好象并不对付,因为根据许从良的习惯,他如果与古世怀关系不错,这个时候他应该出来打圆场,他不表态,甚至不为古世怀帮腔,也不阻止古世怀发飚,这态度显而易见。
还别说,徐浩东猜对了,许从良与古世怀确实不对付,许从良曾在省纪委工作过一段时间,二人因工作曾产生冲突和矛盾,这次临时“共事”,算是一次不应该发生的事情,不是领导点将,古世怀不会来趟云岭市这潭浑水。
许从良还真不怕古世怀,他是海州市委常委、海州市纪委书记,古世怀是省纪委副书记,两个人都是副厅级,但论实际权力,许从良要大过古世怀。
更何况许从良这次是主动请缨,目的就是要维护徐浩东及云岭市,他怕此次联合复查进行不下去,上面会将责任全推到徐浩东头上。
现在蛮好,联合复查组刚刚进驻云岭市,调查工作尚未铺开,先把丑话挑明了,即使搞秋后算帐,也不至殃及徐浩东的仕途。
徐浩东领会了许从良的态度,便不依不饶地追问道:“从良书记,你是我的顶头上司,我首先得服从你的领导,你到底是什么态度?”
许从良转向了刘镇国,微笑道:“我听上级领导的。”
刘镇国闻到了*味,他当然不会掺和到下面的矛盾里去,但他深谙一个道理,强龙不压地头蛇,地头蛇要是豁出去跟你怼,强龙也可能会吃不了兜着走。
“窦局长,于参谋长,你们怎么看?”
领导发问,窦长安和于信杰当然要开口表态。
于信杰道:“我听领导的。”穿军装的,主要任务是保驾护航,没必要为“责任”问题表态。
窦长安道:“把问题摊开来说也好,说在前面更好。”
刘镇国点了点头,转向徐浩东道:“小徐,你有话尽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