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了电话,余云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
想不到啊,这么快要跟陆青云面对面的交锋了。
正在这个时候,张载豪的电话又到了,这次说的是关于李易峰把那辆劳斯莱斯开走的事情,这让李易峰眉头一皱:“不是说了么?那台车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动么?为什么李易峰给开走了?”
张载豪正要解释,余云却开口道:“我看到那个混蛋了,你不要管了。”
原来,李易峰却是急匆匆的走进了余云的办公室。
“老书记,出事了!”李易峰还没等余云开口骂他,率先说出了一句让余云一愣神的话。
李易峰把那台劳斯莱斯开出来,也是壮着胆子的,他答应了《京城日报》的记者朋友田伯光,一定要给他做足面子,打了一个电话之后,田伯光带着另外的两个报社的记者,一共四个人下了楼。
车的时候,田伯光笑着说道:“我说李秀才,咱们不会被拦车吧?”
李易峰哼了一声:“笑话,淫贼,当年在学校的时候你又不是不知道,哥哥我是那种干没把握事情的人么?”
说起来,他见到这几个京城报社的记者还真被吓了一跳,随即发现领头的那个京城日报的主任,居然是自己的大学同学田伯光,怪不得老同学前几天打电话说有空来鹤鸣市看自己,原来是这个事情。
这台劳斯莱斯挂的是市委的牌照,自然是没有人敢拦的,一路不管是红灯还是什么,畅通无阻。
坐在车里面,田伯光嘿嘿一笑道:“这当官的跟我们平头百姓可是不一样啊!”
李易峰哈哈大笑起来道:“我说田伯光大记者同志,你话可不要这么说啊,你们当记者,我当公务员,我们都是为人民服务!”
田伯光身边的一个女记者顿时笑了笑:“这话我怎么觉得不大对劲呢?”
也田伯光瞪了一眼李易峰道:“这么多年了,你这个家伙说话爱夹枪带棒!”
之所以请客吃饭,是有原因的,田伯光这一次带来的几个朋友当,有一个是《京城观察》报社的记者,昨天晚跟田伯光闲聊的时候,提起了自己写了一篇稿子,是这篇稿子,逼得李易峰不得不吃这顿饭,请这个客。
来到鹤鸣市有名的一家饭店,李易峰带着这些人挑了一个大包厢,点菜酒,众人开始闲聊起来。
“李秀才,你今天这么大出血,到底为了什么啊?”田伯光看大家喝的差不多了,嘿嘿一笑道。
李易峰意味深长的看了田伯光一眼,转头对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女记者说道:“罗甜甜,罗大记者,我的罗大妹子,哥哥跟你说句心里话,听说你写了一篇关于我们鹤鸣市的稿子?”
被称为罗甜甜的美女记者嘻嘻一笑,拿出一份草稿递给李易峰道:“李大秀才,你看看吧,这是我改完之后的稿子。”
李易峰接过一看,吓了一大跳,标题赫然醒目:“这十个亿扔到哪里去了?”副标题是:“关于鹤鸣市轧钢厂投资黑洞问题的报告。”
年轻漂亮的罗甜甜嫣然一笑,说出一句让李易峰心惊肉跳的话来:“李哥,我也不瞒你,这篇稿子我准备核实一下之后,发到内参去。”
李易峰没顾得回答她的话,低下头匆匆看了一眼稿子,随即脸色沉了下来道:“罗记者,这篇稿子我劝你先不要急于发。你是老田的朋友,也算是我的朋友,我得和你说实话,钢铁集团的问题在鹤鸣市是较敏感的,是我们白市长亲自抓的项目。”
酒席,气氛一下子随着李易峰的这句话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说起来,罗甜甜跟李易峰还是校友,她李易峰和田伯光晚了两届入校,自然听说过当年京华大学第一才子的名头,此时看到李易峰的表情不好看,平静的说道:“学长,恕我直言,你们鹤鸣市搞的这个所谓钢铁集团,要我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政绩工程!”
李易峰默然不语,罗甜甜这话虽然有些难听,但是却未必说的有错,鹤鸣市的这个钢铁集团计划,说白了,还真成了政绩工程。
看到他不说话,罗甜甜索性直言不讳道:“李秘书长,你是我的学长,又是田主任的铁哥们,我说话不饶弯子了,我了解过一些情况,当初立项的时候,你们白东旭白市长当着第一轧钢厂数千名员工的面立下了军令状,三年之内要出成果,可到现在都过去五六年了,别说什么利润成果了,连一寸钢板都没有弄出来,我说这话,没错吧?”
李易峰苦笑了起来,端起面前的一杯酒一饮而尽,抹了一下嘴,点点头坦然道:“实话实说,罗记者,你这等于是当我的面打我们鹤鸣市的脸啊。不错,你说的这个事情是事实,但是,这里面是有原因的…………”
也许是因为喝了不少酒的缘故,李易峰的话有些多,接着说道:“地方的工作你们想的要复杂的很多,有些事情是不能只看表面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罗甜甜直接打断他道:“我的学长大人,整整十个亿的投资一分钱没收回来,买来了那么多的设备机器那么限制着,呵呵,你说说,让我们怎么透过现象看本质?”
李易峰道:“话不能这么说,像你这个章写的一样,吃吃喝喝的问题,你不觉得有些过吗?算吃吃喝喝,也不能把十个亿都吃到肚子里去吧?那么多进口设备摆在那里呢!我们也不是没有做过努力……”
说着说着,他自己也沉默了下去。李易峰很清楚,十个亿的资金扔了进去,要说没有问题肯定是不可能的,只是问题的责任大小罢了。
田伯光见状摇摇头道:“小罗,话不能这么说,我知道一些情况,鹤鸣市的这个钢铁集团,确实有些特殊情况,几方面都在推卸责任,所以才造成了现在的状况。”
没想到罗甜甜估计也是喝多了,直接口不择言道:“真要是这样,那鹤鸣市委市政府的责任也是不可推卸的,凭什么扯皮要拿老百姓的血汗钱扯皮?”
旁边的记者也有人帮腔道:“可不是么?这不是官僚作风,这是什么?”
罗甜甜最后直接说道:“李学长,我明白您的想法,你放心,这个事情跟你一点关系没有,章既不是你写的,又不是你发的,你装不知道可以了。”
李易峰不由得苦笑起来,新书记陆青云刚任,老书记刚下台,这个章要是发到内参面,两任书记恐怕都饶不了自己。
眼睛盯着罗甜甜,李易峰沉声道:“我说学妹,你要发章我不拦你,现在是言论自由的年代,只要你说的是实话,我没有理由阻拦你。只是有一点,你要是真有一颗追寻真相的心,你敢不敢从京城到省城走一遍,然后再来我们鹤鸣市,把鹤鸣钢铁集团的组建过程都采访了解完了,然后再发表这篇章?”
罗甜甜一愣,看向李易峰道:“你的意思是,这里面有猫腻?”
李易峰道:“有没有猫腻我不好说,我只能告诉你,这个事情你一旦开始调查,等于是惹了一个大麻烦。”
嫣然一笑,罗甜甜露出自己洁白的牙齿:“学长,我还没有告诉您吧?我这个人从小到大,最不怕的是惹事,呵呵,只要能调查出真相,麻烦自然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