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巨响，整张茶几都被他拍的一震，原本放在茶几的烟灰缸一下子摔在地，变成了一堆玻璃残渣。

苏剑的表情也是黯然，黄晓阳的话虽然是气话，可他并没有说错，这几年张家兄弟在清江市确实太过张扬了，很多事情都做的太过分了，甚至于超出了应有的底限，不然也不会引起省里的注意。

“白书记那边？”苏剑沉吟了一下，缓缓说道。

黄晓阳冷哼了一声：“白建业？要不是那个老狐狸的纵容，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他以为我不知道他耍的那点小把戏么，明里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的，现在市里面这些事情，十有八九都跟他有关系。”

“晓阳，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冷静下来，不管是谁的责任，这个时候都不是追究的时候，咱们一定要想办法把眼下的这一关撑过去。你身的压力很大我知道，但是再怎么样，也不能意气用事。”苏剑沉声说道：“现在的情况是，省委督查室那边必须要让他们尽快离开，然后我们再想办法收拾姓张的，罗书记只要不傻，应该很清楚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你马去省城，跟他做一个详细的汇报，把这里的情况跟他说明白，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要放弃一些人了，壮士断腕也好，替罪羊也罢，现在的情况是如此！”

黄晓阳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姓陆的不是一盏省油的灯，省委现在估计也是争执当，不然调查组早出发了，我们必须要早做计较才是，我马去省城，县里的事情拜托你了，一定要小心谨慎，苗立杰那个王八蛋，你找他谈一下，把利害关系跟他说明白，这件事要是真出了纰漏，从到下咱们得被人一锅端，关键时候他的嘴必须给我密不透风。”

苏剑点点头：“老朱那边？”

黄晓阳冷冷一笑：“这个不用咱们操心了，罗春娇会解决的，她不是张宝义的嫂子么？我倒要看看，张宝义怎么解决这件事。”

苏剑答应着，又跟黄晓阳商量了一下具体的操作办法，这才离开了黄晓阳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黄晓阳跟陆青云打了一个电话，说自己接到通知要回市里处理事情，不陪着督查室的同志们在新化县了，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新化县的苏书记，地方一定全力配合，陆青云自然是笑着答应。

“主任，情况大概是这样。”

坐在陆青云的面前，石光拿出了这几天自己带人调查到的燕北集团资料。

“张宝林，1967年5月生，h省新化县洪河镇人。1990年h省滨州大学法律专业毕业。1999届在职研究生，现任h省燕北集团公司董事局主席，是新化县县政协名誉副主席，h省人大代表。我们经过调查发现，燕北集团的前身，是由张宝林和其弟张宝义创建的，张宝林1990年承包了新化县的一个铁厂，同一年，张宝义又租赁经营了新化县白家庄乡办煤矿，开始涉足煤炭行业。”

陆青云的眉头一皱，开口打断石光的汇报道：“我记着好像有明规定采矿权不得交易、出租吧？这么做是不是不符合规定？”

石光点点头：“是的，从这一点看，他的第一桶金是违规的，不过您也知道，当时那个情况……”

陆青云默然不语，在当时的情况下，这种事情在全国各地都有发生，并不能说明什么。

在接下来的资料当，陆青云渐渐了解了燕北集团这个横跨清江市的巨大经济实体。在依靠租赁经营煤矿获得第一桶金后，张家兄弟以燕北集团有限公司为名义，出资买断清江市南山煤矿。

根据石光等人调查得到的数据，清江市南山煤矿是当时清江市第二大国有煤矿，年产量高达80万吨原煤，为了提高煤炭附加值，南山煤矿曾计划马150万吨洗煤调产项目，但因为资金问题一直停留在图纸。

最终，张宝林以7000万元的价格购得了南安县南山煤矿，并很快着手重组成立燕北能源集团，当年交税金1500万元。

资料显示，南安县南山煤矿地质储量15312.3万吨，可采储量14021.2万吨。若按地质储量计算，张宝林每吨付出的仅为0.52元，按可开采储量计算，张宝林每吨煤炭付出的价格仅为0.57元，可谓“白菜价”。

经过这样的一番资本操作，到2004年的时候，张氏兄弟的个人资产已经高达数十亿，他们把自己的产业触角延伸入了清江市的每一个角落，餐饮、娱乐、房地产开发、建筑等等行业都有燕北集团的身影。

“这么看来，这个张宝林可不简单啊！”陆青云听完了石光的汇报，缓缓说道。

石光点点头又说道：“您也许想不到，这个张宝林之所以这么快发家，其实是因为他娶了一个好妻子。”

“好妻子？”陆青云一愣，眉头随即皱在了一起：“怎么回事？张宝林的妻子是什么人？”

石光的脸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来，想笑又没笑，只是很古怪。

陆青云更好了，看着石光诧异道：“怎么回事，让你说你说，磨磨蹭蹭什么？”

石光道：“张宝林的妻子是清江市的罗副市长。”

“罗副市长？”陆青云眼一道寒芒闪过。

“清江市常务副市长罗春娇？”

陆青云的声音渐渐冰冷了起来。

“张宝林的妻子是罗春娇？”

陆青云满脸诧异的看着对面的石光，愣住了。

石光苦笑着点点头：“是的，不过两个人已经离婚了。”

眉头一下子皱在了一起，陆青云想到了一个不太好的可能，这清江市的局面恐怕要自己想象的乱一些。

“除了这些，还有别的东西么？”陆青云慢慢问道。

石光苦笑着摇摇头：“前几天老陈他们调查的那些人家，要么改了口，要么干脆消失了，我们手的证据都成了废纸。”

陆青云眉头一皱，看样子人家反应是够快的啊。想了想，他干脆的笑道：“既然这样，那让同志们休息休息，这几天没事可以出去旅游转一转，要是不喜欢出去的话，在宾馆好好休息，眼看着过年了，咱们再呆几天回省城。”

石光一愣，下意识的说道：“主任……”

陆青云把手一挥，平静的说道：“放心吧，有人我们还着急呢。”

现在陆青云笃定一点，黄晓阳肯定坐不住，自己给他已经把话透了过去，省委督查室不可能空着手离开，必须要有个交待才行。所以现在他们应该是在商量对策，至于到底是什么人被推出来当这个替罪羊，陆青云并不关心，他虽然有正义感，但是却不傻，眼看着省委要大动，在尘埃落定之前，陆青云没理由得罪太多的人。

黄晓阳临去省城之前安排了清江市委督查室的人跟随在省委督察组的身边，一是给省委的同志做向导，表明清江市委市政府对省委督查室工作的支持和重视，二来也可以了解一下陆青云这帮人的具体动向。但是出人意料的是，当清江市委督查室主任包青松等人赶到新化县委招待所的时候却赫然发现，省委督查室的这一帮人竟然窝在房间里，打麻将的打麻将，睡觉的睡觉，愣是没人出去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