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云啊,一直以来我都很看好你,你知道是什么原因么?”韩定邦看着陆青云,语重心长的说道。
陆青云微微一愣,眼神闪动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
韩定邦道:“官场是什么?你们大学老师在讲哲学的时候应该说过层建筑这个概念吧。所谓官场,说白了是一个建筑,一般的人都觉得,建筑是由一砖一瓦组建而成的,记得有这么一句话么?革命同志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可是你要是认为在这个范围广大,包涵着全国各地的官场当,你仅仅是一块砖头的话,那大错特错了。官场当的权力结构可不是由单独的一块砖或者一块瓦组成的,而是靠着一个个的构件组成的,这些由砖瓦组成的构件构成了官场。而每一个构件意味着一个势力团体,大的构件自然是势力强大的团体,小的构件自然是势力相对弱小一些的团体。
这些势力之间,互相挤压着,但是却又互相依存着,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构成部件的某一个人出了问题,肯定不是这个人的原因,而是这个构件的原因,只要这个结构不出问题,那么这个结构的所有人也不会出问题,可要是这个人出了问题,那必然会影响到整个部件,乃至于整个权力架构的组成。
同样的道理,所有处于这个官场当的人,只要摆正自己的位置,那么会越来越好,可要是谁觉得自己的位置不对,不想成为部件的一份子,那么他没办法在这个官场当继续生存下去。你明白了么?”
陆青云沉默不语,韩定邦说的没错,官场当是这样,不管是任何人,都要遵守自己该遵守的规则,否则的话,会被踢出这个游戏当去,如农龙海,如洪大宝。韩定邦也不愧是未来的一号首长,不管是思维和见识都让人刮目相看,短短一席话,让陆青云对于最近的局势,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看到陆青云似乎有些松动的表情,韩定邦决定再接再厉,完成老领导给自己的任务,劝解一下陆青云,他可不想一个好苗子这么毁在一次阴谋当。
韩定邦接着说道:“咱们这个社会,自从成为社会的那一天起,存在着各种各样的规则,这是你必须要承认的。尽管这些规则也许会有些弊端,但他毕竟是规则,虽然有些人总是想要打破规则,可是规则是规则,他在那里,身为官场人,面对官场的各种规则,你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要么适应规则,要么改变规则。除此之外,你没有别的选择。”
陆青云沉默半晌,缓缓说道:“我可以选择回避这个规则么?”
轻轻的摇了摇头,韩定邦断然道:“你可以回避,或者说,你可以选择退出这个官场当,但是你别忘了,不管你走到什么地方,哪怕你换一个职业,只要你还在这个社会当,只要你还活着,你必然会接触到某些规则,如果官场当的规则你无法适应,那么别的规则你也一样无法适应。”
陆青云脸色一变:“看来我必须要选择一条路来走了。”
韩定邦点点头:“这个社会是这样,你想要实现自己的理想,必然要付出一些代价。我明白你的心情,也理解你想要告慰那个记者的心思,可是我还是要告诉你,只要你进入官场当,你必须要遵守一定的规则,明白么?”
陆青云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韩书记。”
韩定邦满意的笑了,可是他却不知道陆青云的心思。
“既然在官场当有规则,那一定也同样存在着两种人,一种是被规则束缚的人,而另外一种是建立规则的人。而我,一定会成为那个建立规则的人。”
“这次的事情结束后,你调到省里来吧。”韩定邦看着陆青云,露出一脸的笑容。
陆青云默默的点头,却没有说话。
韩定邦明白陆青云现在还有些想不开,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老农会调到京里面做个闲职,至于农军和洪秀,抓到他们之后,一定会秉公处理,你不用担心了。”
陆青云听着韩定邦的话,忽然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以前自己总认为这个世界最容易的事情应该是做官,每天只要坐在办公室里面可以混日子。现在看来,这样的说法真是荒天下之大谬,世界最不容易做的事情,是当官。
身为一个官员,你要遵守很多东西,这些东西甚至会违背你的本心。对于一件事情的处理,火候的拿捏异常重要,绝对是差之毫厘谬之千里。而是这毫厘之间,能够体现着人和人水平能力的差距。陆青云觉得,自己的很多想法,跟韩定邦这样的大佬,乃至京城的老爷子们,相差的确实只是毫厘的距离,但是仅仅是这毫厘之差,效果却截然不同。
按照自己的思路,拼了玉石俱焚也要拿下农龙海,一定要把农军给收拾掉。但是那样,自己会结下仇敌,毕竟农龙海身后也有他自己的派系。可按照韩定邦的说法,现在按照法律程序收拾掉农军,把农龙海调到京城去。陆青云才不相信林老和周老会有那么好心,让差点害死自己孙女的人步步高升。林奉天那个纪委书记可不是吃素的,摆明了是要动农龙海。
这大概是权谋的应用吧。
官场是个讲究只栽花不栽刺的地方,你在官场当树立了一个敌人,即便你有再大的本事,把这个人踩在了脚下,可你却没有办法把他所在的派系,那些跟他有关系的人全都踩死。所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人家一旦有了机会,也有可能反咬你一口,斗争并不是官场当的必然法则,或者说,斗争仅仅是一种不得已的政治手段,平衡才是官场的终极法则。
韩定邦的话并没有说的那么明显,可是陆青云知道,他的意思是什么。而且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陆青云没有理由去冒着得罪韩定邦的风险固执己见下去。
官场是这样,说起来复杂,真正要是细细的分起来,只要做好两点,基本可以高枕无忧了。第一,要谋定而后动,所谓谋定而后动,说白了是打好提前量,做好准备。第二,则是要找好抬轿子的人。
所谓谋定而后动,简单一点来讲,是要把自己的计划做好,设定一个短期内和长期的目标,然后按照这个目标依据计划行事。要知道,一个官员,只有有了前进的方向和目标,才有可能动一动。
大多数的人都觉得,抬轿子的都是轿夫,是较低级的。但是在官场当,尤其是华夏的官场,这可是大错特错了。华夏的官场当,抬轿子的人都是伯乐,而且是坐轿子的人高级的伯乐。要知道,坐轿子的等于是升官,而能让人升官的不可能是下级,只能够是级。陆青云很清楚,能够替自己抬轿子的,只能够是自己身边的人,是身边那些自己职位高的人。
林若岚那边的势力确实很强大,但是陆青云却并不打算成为这些家族派系当的成员,即便自己娶了林若岚也是一样。
有着重生者的先知先觉告诉陆青云,只有紧跟面前的韩定邦才是一个好的出路。团系在未来二十几年内将会成为政坛最大的势力,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自己没理由再去找别的势力投靠,尤其还是在有这么好机会的前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