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云微微一笑,把自己在钱运才那里了解到的情况和在印刷厂调查得到的情况跟魏华阳汇报了一下,最后,陆青云一副无奈的样子说道:“魏书记,我刚到锦富县不到一个星期,很多情况都不是很了解,这才给欧市长打电话请求支援的。”
魏华阳明白,陆青云这是在解释为什么直接给欧海汇报,而不给自己这个市委书记汇报,不给此时他已经顾不得再跟陆青云废话,眼看着省级换届已经结束,市一级班子换届即将开始,这个时候要是能够引进一笔外资进入沐阳市,那对于魏华阳来说,完全是一笔厚厚的政绩啊,可要是因为锦富县的事情泡汤了,那可要了亲命了。
“陆青云同志,在工作当要时刻牢记群众的利益,不要考虑这样或那样的阻力,市委市政府是支持你们的。”说完,魏华阳挂断了电话。
钱运才坐在陆青云的对面,听着陆青云跟市委书记魏华阳这样在自己眼高高在应该仰望的大人物侃侃而谈,尤其是魏华阳最后的那一句话,更是让他眼一亮,看着陆青云的眼神都变了。
沐阳市常务副市长陶成林正坐在办公室里面看件,没想到市委书记魏华阳居然把电话打了过来:“老陶啊,锦富县印刷厂的工人在闹事,你呢,过问一下这个事情,毕竟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对大家都不好,我和欧市长不过问了。”
放下电话,陶成林是一头的雾水,这市委书记和市长怎么一起跟自己耍起了花腔呢?莫名其妙的让自己过问一下锦富县印刷厂的事情,这锦富县单位又不是市里面的,也轮不到自己这个常务副市长来管啊。再说了,算要管的话,也有分管副市长,管自己什么事情啊?
锦富县,印刷厂?
一拍自己的脑袋,陶成林终于想起来一件事,难不成是儿子陶伟搞的?
陶成林这人,对于权力之外的东西不是很热衷,在他看来,那些钱财之类的什么东西不过是身外之物,只有自己手的权力才是真正吸引人的,所以除了一心想要坐市长的位置之外,对于别的什么吃拿卡要的事情,陶成林都是敬而远之的,甚至于还有些反感,毕竟他很清楚,想要在仕途走的更远,这些小毛病是不能有的,否则一旦被对手利用的话,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也是基于这种想法,他从来都是禁止儿子利用自己的关系在外面做生意的。不过他很清楚,自己的那个宝贝儿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下面的很多干部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这几年儿子总去锦富县,跟杨山的那个儿子混在一起,没准是他们搞的事情。
想到这里,陶成林赶紧离开办公室,一边给妻子打电话让她把儿子叫回家,一边琢磨着刚刚魏华阳话里面的意思。
到家的时候,陶伟已经被母亲叫了回来,母子俩正在看电视呢。
眉头紧皱,陶成林走到儿子面前道:“跟我到书房来,我有事问你。”
陶伟一愣,跟着父亲来到书房:“爸,您有事?”
“不是我有事,是你有事。”陶成林的脸色阴沉,坐在椅子问道:“我问你,锦富县印刷厂的事情,是不是你搞的?”
陶伟明显感觉到父亲的怒气,小心翼翼的说道:“只是跟人合伙做了点小生意。”
冷笑了一声,陶成林瞪起了眼睛:“小生意?我做了你二十多年的老子,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眼子,赶紧给我说!”
似乎没想到父亲居然会生这么大的气,陶伟小心的看着陶成林,低声道:“是跟人合伙租了几个小商铺。”说完,他又看着父亲道:“真的这点事,没有别的。”
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起来,陶成林想到魏华阳最后的那一句:“我跟欧市长不过问了。”心里面猛然一紧,难道说,新任市长要跟市委书记联手了吗?
身为常务副市长,陶成林现在最担心的,是一直以来自己跟市委副书记邓前进的联盟会被新任市长欧海和市委书记魏华阳的联盟所压制,因为当初以为自己能够接任市长,所以陶成林才会选择跟邓前进联手对付市委书记魏华阳,没想到省里面居然会出现变故,自己一下子被摆到一个十分尴尬的地步。
所以在听到魏华阳表态说自己和欧海都不过问此事的时候,陶成林的心一下子紧了起来。官场人说的话,有时候要仔细琢磨,魏华阳说是不过问此事,不过言下之意却是告诉陶成林,我和新市长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只不过是给你陶成林一个面子才不去追究,你自己把屁股擦干净吧。
既然有了这个觉悟,陶成林的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对儿子也没有好脸色了。
陶妻看着丈夫一回来发这么大的火,不禁走进来气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刚一回来发那么大的脾气,有啥话不能跟儿子好好说啊,非得发这么大的火。”
“发火?”
陶成林冷哼了一声,瞪着眼珠子道:“我要是不发火,以后没机会发火了!”
妻子一下愣住了,看着陶成林不知所措,听到陶成林怒气冲冲的说道:“这个臭小子,居然打着老子的旗号在外面虎作非为,他是想让我倒霉啊!没准哪天老子被他牵连的下台!”一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在外面去惹事生非,到现在自己还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
听到陶成林这么一说,陶伟和陶成林的妻子都脸色一变,陶伟更是惊呼道:“爸,出什么事了?不是租了几个铺面么?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很多人都干过啊。”
瞪着儿子,陶成林道:“你放屁!少废话,到底是怎么租到手的,快给我说实话!”
“是杨旭给我帮忙找的那个厂子的厂长,每间商铺一百五十块租下来,然后再七百到八百不等租出去罢了。”陶伟低声的说道。
脸色一变,陶成林一下子明白过来了。
宦海沉浮多年,他又怎么能不明白这里面的猫腻呢,明眼人一看能知道,自己的儿子肯定是用了什么不正当的手段把印刷厂的商铺给低价租了过来,转手再高价租出去。这才让印刷厂的工人们不满起来,乃至于闹事。别的不说,陶成林对于锦富县县委副书记杨山,一下子恨了,陶伟不知道轻重,你杨山当官难道也当糊涂了么?这种事可大可小,一旦被人抓住小辫子的话,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如果有心人利用一下,自己这个副市长,算是到头了。
转念一想,陶成林蓦然间又想到一个可能,这是他为官多年的一种直觉,曾经数次在站队当救了自己的性命和前程。陶成林想到,如果杨山默许了这件事呢?
让陶伟在锦富县做出这样的事情,无疑是给陶成林埋下了一个祸根,有朝一日要是两个人反目成仇的话,恐怕只要把这个事情捅开,陶成林的副市长算是到头了。
心里面虽然这样想,不过陶成林脸却是不动声色的对儿子问道:“这些店铺你租了多长时间了?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
陶伟此时再也不敢隐瞒父亲,老老实实的答道:“已经有三年了,那时候杨旭和赵云良都鼓动我先瞒着您,所以……”
陶成林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直觉告诉他,这么长的时间里面,儿子获得的利润肯定不少,而相对的,这些商铺摊位也成了一个握在手里面的大丨炸丨弹,一旦被人点破的话,没准自己都会被牵连的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