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云峰绝对不会主动去攻击，要想让这个年轻人首先发动攻击，就必须激怒他。蔡云峰于是柱着拐杖向王汉走去，一边走一边对台下的观众说道：“呵呵，最少一百五十大洋到手了，我只是转了几个圈就把这小伙子收拾了，真不经打。”。蔡云峰的话无疑是嘲讽和蔑视。台上的年轻人彻底的被激怒了，他乘蔡云峰走向王汉时从背后发动了攻击，显然这个行为有暗算的成份，也不厚道，台下的人一声惊呼。

惊呼过后，台下，台上的观众一个个张大了嘴再也合不上去了，因为，蔡云峰突然身体一滑，年轻人的拳头打了一个空，而蔡云峰的拐杖从天而降打在了这个年轻人出拳的手臂上，然后，人们看到，这个年轻人的手臂成直角垂直挂了下来，也就是齐整整的断了，接下来老头的拐杖勾了年轻人的头一甩，年轻人原地转了一圈，另一只手臂再次暴露在蔡云峰的拐杖下，这一拐杖是对着年轻人臂弯处去的，一声怪叫后，拐杖下行，年轻人在身子飞出去的瞬间，拐杖的钩子勾住了年轻人的裤腰，裤子被扯下来时，年轻人也倒在了地上，果不其然，又是一个罗圈腿。

整个擂台上下除了两个年轻人鬼哭狼嚎外，没有其他任何声音，一个看似病恹恹的老人凭一个老树根做的拐杖，几分钟就把两个年轻人打趴下了，好像都没用什么力道和招数。

“老板，三百五十大洋。”蔡云峰驼着背把手伸到了王汉面前。

“管家给他。”王汉再不情愿，但自己答应过，他绝对不会丢这个面子，管家从袋子里掏出三百五十大洋的银票交给了蔡云峰。蔡云峰左看右看，看的很仔细，在确认无误后，他弯腰给王汉和玉梅鞠躬后又颤巍巍的走下了擂台。

王汉和玉梅精心策划的护厂队选拔赛被一个老头毫无悬念的给搅黄了，玉梅对刚才参加比试留下来的其他十几个人使了一个眼色。

王汉阴沉着脸走了，玉梅也跟着走了。钟署长笑了，局长看似嬉闹的动作竟然招招都那么凶狠，他明白了局长为什么在河阳无人敢于挑战的原因了，和这样的局长作对分明就是自讨苦吃。他知道王镇长再也不会来找自己提要给护厂队配枪的要求了。

蔡云峰把银票折好了，小心放在自己袋子里，一路还哼着小曲，他的心情好极了，对于一个老头来说，打了一架弄了三百五十大洋肯定是开心的，出了白朴镇，蔡云峰向一片芦苇荡走去。好像他的家就在那片芦苇荡中。

跟踪蔡云峰的十几个年轻人都笑了，这片芦苇荡正好可以成为这个老人的归宿。

冬天的夜来的特别快，四点半天就开始暗了下来，蔡云峰坐在一个用两片草帘子搭的三角棚边坐了下来。

十四个年轻人把蔡云峰团团围住，蔡云峰还用手指点了点，十四个一个不少。“你们打输了，还追过来，输不起别打啊。”蔡云峰说道。

“我们不是输不起，我们是看你绝不是一个普通的老头，你必须死，否则你会给我们带来麻烦。”一个带头的人说道。

“我会死，但不是现在，我还得活着，我有很多事情要做，你们先走吧。”蔡云峰说完躺到了地上。

“噗。噗，”声音虽然不响，但听起来很瘆人，十四个人一分钟不到全倒在血泊中。

“康华平你给我出来，你也太奢侈了吧，对付这些没带枪的货，你用得着出动三十个队员吗？”蔡云峰从地上爬起来。

“我不是担心你安全吗？如果他们带武器呢？如果他们不止十四个人呢？”康华平从队员里走了出来说道。

“等你归队以后和你算账，我走了。怎么处理，不需要我教你吧。”蔡云飞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队长，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神乎其神的蔡局长？”一个队员问康华平道。

“怎么，你不服啊？”康华平看着这个队员问道。

“我没看出这个局长哪里有什么过人之处啊，我还觉得很不讲道理，还有点吊儿郎当的样子，这哪里像个局长啊。”这个队员说道。

“等你那天领教他的能耐，你就会为今天的话后悔。别废话，干活。”康华平看着渐渐远去的蔡云峰说道。他越来越佩服这个局长了，几乎什么都瞒不过这位局长的眼睛，实在是太可怕的了。一个电话就判断，分析出白朴镇大致的情况，让自己到这片芦苇荡设伏，而且蔡云峰在电话里非常肯定的告诉康华平，一定会有人跟踪他前来。果不其然，还真是在十到十五人之间。

蔡云峰回到县城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丛启军是在蔡云峰住的四合院和蔡云峰碰头的。

“局长，秦慈勇一点动静都没有？是不是他们也过年了，不活动了？”丛启军说道。

“不论怎样，你今天一定要回白朴镇和家人团聚过年，过完年，你初一下午来继续盯住秦慈勇，如果我没有猜错，秦慈勇的上线一定会利用丨警丨察过春节的机会和他取的联系的。今天，你就放心回家吧，你开我的车走，记住，千万不能把车开回家，那样你的目标太大，在离家几里地的地方把车藏好，走回家里去，别人问你在干什么，你就说是借用在丨警丨察局值班，就是你的同事问你，都不要说你在干什么，你明白吗？这里是二十个大洋，给爷爷奶奶，父母，兄弟姐妹带点年礼回去。”蔡云峰吩咐道。

“谢谢局长，我知道了，局长。”丛启军一个敬礼接过蔡云峰的汽车钥匙走了。

所有的人都走了，两个院子里都空荡荡的，他想起了菜花，想起了奶奶和儿子一起过年时的快乐，可是，现在自己就像一个孤魂野鬼一样独自在这个无人的院子里过一个清冷的春节。

大门上连一副对联也没有，房门上剪纸也没一张，鞭炮没买一挂，今夜，他的年夜饭在哪里都不知道，老百姓给他送的礼物全部被送到孤儿院里去了，现在这诺大的院子里什么吃的都没有，他突然心里泛起一丝伤感，他的眼睛湿润了。

这个春节不温暖，这个春节很冷，这个春节好孤单。

门外鞭炮声震耳欲聋，今晚是万家团聚的时刻，蔡云峰希望河阳人民能幸福过一个祥和的大年，如果每家都能快快乐乐，他宁愿自己一个人孤单。

玉梅现在走不了，今天是大年，她必须要和王汉在一起，到现在还没有人来汇报，那个驼背的老人是怎么处理的？她想是不是这些下属在做完事后也去过年了。王汉从下午被老头搅场后一直不开心，他不是心疼钱，而是那些满以为很能打的工人竟然是如此窝囊，被一个老头打的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这样的护厂队能保护什么啊。虽然，他没有责怪玉梅，但心里还是有一些埋怨的，莫名其妙要搞什么护厂队，他离开时看到了钟署长看自己那种皮笑肉不笑的神情，那神情分明是在笑他王汉不自量力。

今年的年夜饭都是笑笑张罗的，连管家都上桌吃饭，王汉竟然没有喊站在一边的笑笑一起坐下，以前笑笑坐的位置是紧靠玉梅的，那身份不是妻子，而是家里人。笑笑已经看到了王汉满脸的不悦，她很知趣，独自一人走到厨房和佣人们一起吃饭，虽然佣人们都很奇怪，但大家不希望在年底再弄出什么不愉快，有什么话也只能放在肚子里。

吃完饭，笑笑带着其他佣人来收拾，王汉和玉梅连一个笑容也没给，笑笑很伤心，她觉得自己在这个家已经是多余的了。她突然想到了那个救了自己的哥哥蔡云峰，哥哥现在在河阳吗？他的年是怎么过的呢？出了那么大的事，哥哥如果没回浙江，是谁给哥哥烧饭的呢？

蔡云峰竟然在堂屋的八仙桌上睡着了，房子外没有断过的鞭炮声像是催眠曲把他送进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