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是当然是三轮车夫,因为是拖着三轮车进来的。蔡云峰笑了,这个三轮车夫还真敬业,都二十八了还在外面拉车,放好了三轮车,三轮车夫接下来做的让蔡云峰很是惊讶,三轮车夫竟然脱去身上的衣服,就留了一个裤衩,从水井里直接吊了水往身上冲了起来,这可是数九寒冬的季节,外面的温度在零下五六度,几乎可以说滴水成冰,看住满身都是肌肉的三轮车夫,不但年轻,而且英俊。蔡云峰有种感觉,这样的肌肉绝对不是拉三轮车拉出来的,应该是常年锻炼的结果,但蔡云峰在这个院子里没有发现任何锻炼用的器材。
没有一个人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这里,也没有一个人无缘无故就会有这样的肌肉,要了解这个三轮车夫不难,找到他的邻居就应该知道。蔡云峰相信,面前的这个三轮车夫到县城的时间不会太长。
洗完了澡,三轮车夫走到屋里,煤油灯点亮后,蔡云峰从窗户里看到,三轮车夫竟然换上了白衬衫,穿上了长袍,换上了皮鞋,这么晚,难道三轮车夫还要出去?蔡云峰觉得今晚来的真是时候。
三轮车夫戴上礼帽走出四合院,他的步子很慢,走走停停,好像一点都不着急,而偏偏这个动作让蔡云峰对这个三轮车夫产生了更加浓厚的兴趣,因为,这个行为证明了这个三轮车夫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这是一个防止被跟踪的习惯性动作。
三轮车夫在一户人家门口停了下来,而这户人家蔡云峰一点也不陌生,而且还很熟悉,他曾经亲自到过这户人家,因为这户人家有个闺女在县政府上班,和侯叶还是同事,准确的说是书记长和自己这个县长的秘书,也是侯叶的下属,一个长的还蛮漂亮的姑娘,她叫夏丽华。蔡云峰当时到夏丽华家里来,是因为夏丽华的父亲得了重病无钱医治,是侯叶告诉蔡云峰,夏丽华在上班时哭的很伤心,蔡云峰在问明情况后不但送夏丽华的父亲去了医院,而且给了夏丽华父亲治病的钱。
门开了,是夏丽华开的门,她几乎可以用扑到那个三轮车夫怀里来形容她的激动和喜悦。蔡云峰郁闷了,夏丽华家庭就是再怎么拮据,也不会嫁给一个三轮车夫吧?在县政府追求夏丽华的年轻人不少,有的家庭还非常富有,而夏丽华给人的感觉却是非常高傲。难道是这个三轮车夫骗了夏丽华?还是夏丽华和这个三轮车夫本来就是一伙的?
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
蔡云峰现在就出现在侯叶的办公室,侯叶已经放假,秘书室里现在只有夏丽华,今天,她值班。看到蔡县长走了进来,夏丽华很惊讶,马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蔡县长,你还不休息啊,今天您怎么到县政府来了?”夏丽华问道。
“我来检查值班人员是否在岗,反正没什么事,我就四处转转,你坐。聊聊天。”蔡云峰笑道,庄毅回金临了,他今天主要的目的是来找夏丽华的。
蔡云峰在河阳的地位和声望远远超过了一把手的书记长,蔡县长难得和别人聊天,就是安排工作也是雷厉风行,废话极少,像侯叶那样和蔡县长非常熟的人也难得和蔡县长有聊天的机会,蔡云峰这样说,夏丽华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神情。
“小夏有对象了吗?”蔡云峰问道。
“没有呢!不急,我才二十二呢。”夏丽华说道,她的脸红了。
“是吗?二十二也不小了,该谈婚论嫁了,我们局里有个小伙子不错,我想帮你介绍介绍。”蔡云峰说完看着夏丽华。
“别,别,蔡县长,我不想这么早嫁人,我还要照顾父亲。”夏丽华一听说蔡县长给她介绍丨警丨察局的人马上拒绝起来。
“嫁人也可以照顾父亲啊,我可以让这个小伙子倒插门的。”蔡云峰笑道。
“蔡县长你就别为我操心了,我真的不想谈。”夏丽华说道。
“呵呵,我看你小夏有了意中人了吧?”蔡云峰试探道。
“没有,没有,我发誓没有。”夏丽华急着否认。
“那么急干什么啊?我只说听一个朋友告诉我,有一个男人经常去你家,而且你和他非常的亲密,所以啊,我今天来就是想知道什么时候吃你的喜糖,看把你急成这样啊。”蔡云峰有意无意的说道。
“我,我,那,那,胡说,根本没有男人去我们家,没有的事。”夏丽华慌了。
“难得是我朋友看错了?他说是昨晚看到的,说你看到一个男人像小鸟一样扑到了他的怀里。只是你太激动没看到他而已,时间是晚上十点半。是你开的门。我不是说你小夏,有了相好的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为什么要说谎呢,这不好,女孩子脸皮薄我理解,我是担心你遇上坏人。”蔡云峰干脆挑明,如果夏丽华继续否认,那么夏丽华身上的嫌疑就大了。如果让有如此重大嫌疑的人再呆在秘书这么重要的位置,那对河阳县政府来说将没有秘密可言。
“胡说八道啊,我昨晚一大早就睡了,怎么可能十点半见什么男人,还小鸟一样,蔡县长你这个朋友绝对不可信,他是骗你。”夏丽华的脸通红,矢口否认道。
夏丽华的回答让蔡云峰的心里冰凉冰凉,他原本认为,夏丽华是被那个三轮车夫骗了,现在看来事情已经不是那么简单了。这个看上去单纯,没有心机的女孩身上还有另外一张面孔,那这张背后的面孔是什么呢?日本人?蓝衣社?地下党?蔡云峰更倾向于这个女孩已经被日本人收买了。如果连夏丽华都被日本人收买,那么在河阳到底有多少日本人的眼线?九一八后,日本人在中国的势力在不断的扩大,苏州,上海,杭州成了重灾区,蔡云峰看到过太多这样的简报。那么河阳呢?他又想到白朴镇。
“呵呵,没有就好,也许是我朋友看错了。别急嘛!记住,处男朋友眼睛要亮一点,不要被骗了,到时想回头就没有机会了。”蔡云峰一语双关。他传递的信息是如果敢做出对河阳不利,国家不利的事情就没有回头的可能。这是一种非常严重的警告。
“我会的,我会的。”夏丽华看到蔡云峰那张笑脸时的眼神,冷厉而且可怕。她的心底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蔡云峰的能力和手段在河阳已经不是秘密,连丨警丨察局的那些丨警丨察犯错他都铁面无情。
蔡云峰走出秘书办公室后,夏丽华瘫坐在椅子上,她相信,蔡云峰不会无缘无故跑到她的办公室里和她谈处对象的事情,昨晚的一切肯定被别人看在眼里,那个看到的人是蔡县长的人吗?还是蔡县长口中说的朋友?虽然自己极力否认,但夏丽华清楚,在蔡云峰这样的人面前,自己任何一丝反常都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何况刚才自己已经乱了方寸。仲烈跟自己说的,她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中国有一个更好的未来,这是真的吗?如果是为了中国有一个更好的未来,为什么不正大光明的做呢?还这样偷偷摸摸,提心吊胆又是为那般呢?蔡县长就是一个爱国,爱河阳的好县长,仲烈为什么不和蔡县长联手呢?夏丽华嗅到了一阵危险的味道,仲烈没有和自己说实话,他欺骗了自己,她一定要找仲烈问清楚。
夏丽华越想越怕,她已经瞒着侯叶抄录了好多县政府的文件交给了仲烈,如果,这些文件不是用于正途,而是被送到日本人,或者那些暴动分子的手里,那么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夏丽华在办公室里再也坐不住了,她必须尽快找到仲烈,可是,她又到哪里去找仲烈呢?自从仲烈来到河阳找到她,一直借故推诿不告诉她地址和职业,他给她的理由就是:这是秘密。仲烈告诉她,他的地址职业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险。夏丽华也曾经问过仲烈,我们都是恋人了,为什么还不相信我?而仲烈的回答是没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