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阳丨警丨察局门口的一幕被一个老师看在眼里,他叫古川,年纪四十岁左右。
在蔡云峰被抓走不到两个小时,整个河阳都知道了,首先,从河阳县政府开始下属各部门几乎全部停止办公,丨警丨察开始放弃本职工作,参与到集结的人群中去,刚刚因为孩子被杀的桃园,黄巧镇这一带的民众们再度开始集结。东辰,雪岸,戴庄民众在四点半左右几乎都涌到了县城。
秦晖已经预感到事态的严重,而这个还算聪明的年轻书记长犯了和罗冰一样的低级错误,他向上汇报的是,河阳出现大量的***游击队,准备夺取县政府。在汇报完之后,他从县政府的小门准备开溜。早就对秦晖在丨警丨察局门口聚集民众时的躲避不满的县政府职员,马上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愤怒到极点的民众,事情的燃点已经找到,秦晖被堵在那个潘知县为了方便经常出入的小门前。
一个三十岁左右有大好前途的秦晖终于领教了什么叫汪洋大海的力量,或许他早就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只是他一直不相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他被民众活活打死在那个小门前,后来军队前来都认不出面前这个人会是河阳的最高长官秦晖。
河阳县政府这个有着悠久历史的古建筑被愤怒的民众点燃化为灰烬,让人惋惜的是,部队接到的命令是清剿***领导的暴动,在遇到愤怒到极点的民众后也没有做进一步的辨别,枪声划破了夜晚的天空,民众开始倒下,河阳被鲜血瞬间染红,满街的尸体和被砸烂的商店。
河阳城几乎成了一个死城,充满着恐怖的气息,河阳彻底瘫痪了。民众的愤怒马上转移到河阳的各乡镇机关公所,截止到凌晨,整个河阳没有一个完整的机关办公点,全部被毁坏殆尽,这几乎是一场海啸。
国民党官僚的无能和腐败,以及长久养成的夸大之风在这次事情中显现的淋漓尽致,而国民党上层并没有认真检讨自己的失误,而把责任都推到了蔡云峰的身上,上报给军事委员会的电文里就一句话:蔡云峰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就在国民党金临政府磨刀霍霍的时候,一个登在香港报纸上的一篇报道《河阳真相》被内地沿海各大城市转载,然后迅速在全国各地转载,这篇报道不但文字详实,更重要的是图片完整的披露了河阳事件发生的根源,全国民众一片声讨之声,蒋介石在和冯玉祥激战的间隙打电话给顾祝同第一句话就是:“娘希匹”。
顾祝同这个自诩总司令门生的宠臣在看到这篇报道后暴跳如雷,他被秦晖给彻底的耍了,等他派人去河阳抓捕秦晖时,秦晖早就去阎王那里报道去了,他只得低声下气跑到监狱恳求蔡云峰能顾全大局回到河阳收拾残局。
蔡云峰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并不知道河阳发生了什么?从他看顾省长诚恳的态度,满以为自己这次是被小人诬陷了,现在上面已经知道了,能主动来给自己赔礼道歉也觉得差不多了,毕竟自己进来也没受什么委屈。
在蔡云峰被顾省长用专车送回河阳时,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本漂亮整洁的河阳县城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他这才发现,自己再次被当成了工具和道具。是走还是留摆在了蔡云峰的面前?
顾省长为了表示对蔡云峰的支持,特地拨款三十万大洋用于河阳县政府的重建,同时免征河阳税赋三年。但这些远远不能弥补这次事件给河阳人民带来的创伤,看着医院里躺着的伤病员和无家可归的孩子,蔡云峰心如刀割,即使是自己下地狱,他也不愿意看到眼前的惨状。
蔡云峰又走不了,河阳的老百姓又把他给牵绊住了,他只能无奈的再次当起了道具和工具,即使再不情愿。他无法迈步,从大学一毕业他就回到了家乡,这里的人民给了他太多的爱和尊重,他曾经发誓用其一生回报河阳父老乡亲。
裘实的案子因为这次事件被耽搁下来,蔡云峰实在没有经历来处理裘实的案子,他需要时间去照顾更多受伤害的人们,宋茜好像一下消失了,自从蔡云峰被抓走就再也没有见过她的人影。
见到蔡云峰安然无恙,菜花开心极了,她每天给蔡云峰烧好水,做好饭,换洗衣服折叠的整整齐齐,她现在俨然成了蔡局长的保姆,而且照顾的非常周到,只要这个弟弟能开心,她就开心,其他什么都不想。
两个月的时间,勤劳善良的河阳人民通过自己的双手终于让河阳渐渐展示出它的坚强和美丽,省政府破天荒的在这段时间没有派什么书记长过来,蔡云峰是名符其实的河阳最高长官,就是驻扎在河阳的一个团的兵力都听从蔡云峰的调遣支持河阳的重建。
五天后,河阳将迎来第四位书记长,蔡云峰一点都不感冒,来与不来对他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再会受书记长的制约,这是他答应留在河阳的条件。但在蔡云峰忙于如何让河阳老百姓过一个好年的时候,宋茜回来了。
蔡云峰没有问宋茜去哪里,他知道宋茜一定不是去玩的,香港的报纸,后来全国的报纸上的那些消息一定与宋记者有关。看着消瘦而且憔悴了的宋茜,蔡云峰的心里是充满感激的。他不是一个喜欢说好话的人,在从县政府回去时,他给宋茜带了一支他一直使用的钢笔说是作为礼物送给宋茜。
只是一支钢笔,宋茜高兴的半夜都没有睡。
也是在这天晚上,河阳县政府住进了一个人。一个让蔡云峰意想不到的人。这个人的到来也让蔡云峰找到了怎么处理裘实案件的钥匙。
住进县政府的不是别人是蔡云峰的恩师潘知县,河阳发生的事情让这个河阳的老父母官如坐针毡,他实在放心不下自己那个从北京带回来的年轻人,于是,他瞒着家人一个人偷偷的来到了河阳县。
蔡云峰第二天去县政府大院的时候,执勤的丨警丨察很神秘的拦住了蔡云峰的车子:“蔡县长,你知道县政府来了一个什么人?”。
“我管他什么人,与我有什么关系吗?”蔡云峰不解的说道。
“不想知道算了,就当我没说。”执勤的丨警丨察还很牛的样子。
“不说就不说,我还就不想知道。”蔡云峰孩子一般的笑道,然后把车子开进了县政府。
在蔡云峰走出车子,他看到了县政府的台阶上站着一个人,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人,然后蔡云峰像遇到久别重逢的父母一般快步走了过去,然后把他抱在怀里:“想死我了,潘知县,你怎么到现在才来看我啊。”。蔡云峰的眼泪都激动的掉了下来。
“这,这什么话啊,我是你长辈,是你应该来看我才对啊,那有长辈看晚辈的。”潘知县笑道。
“你来了就好,你来了就好,你来了我就有主心骨了。”蔡云峰赶忙把潘知县请到自己的办公室,给他泡茶。
“我是来看看的,过几天我就要走了,否则,夫人们要登寻人启事的,我走家里人不知道,我是偷偷的跑出来的。”潘知县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