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云峰的心里有种莫名的悲哀,为自己看好的三个兄弟悲哀。原本不错的三个兄弟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变的让自己都不认识了?权力这个东西就真的那么有诱惑力吗?
裘实的庄稼人衣服在进到一个房子后,出来时已经换成了游方货郎的装扮,蔡云峰终于明白,为什么丨警丨察查来查去,查不到陌生人和残疾人接触了,谁会去注意一个四处游荡的货郎呢?而这样的货郎农村里每天最少有好几拨。
蔡云峰的心里没有一点喜悦,越接近真相,他的心里越难受,越煎熬。如果自己的猜测最终成为现实,他将面对心灵的折磨,裘实算一个坏人吗?但那些冤死的残疾人是坏人吗?难道他们真的该死?
裘实装扮的货郎这一天共接触了四个残疾人,小金根据和蔡云峰约定留下的暗号,迅速把这四个残疾人强行控制了起来。
丨警丨察局的审讯里,蔡云峰坐在一个眼睛失明的残疾人面前一言不发,这个残疾人叫费前,他是裘实接触的第一个残疾人。
“为什么抓我,我没犯罪,我一个瞎子没犯罪啊,求求你们放了我吧。”费前叫道。
“我知道你没犯罪,但你已经快要犯罪,准备什么时候自杀?”蔡云峰单刀直入。
“我自己杀自己也算犯罪吗?”费前还真不废话。
“自杀当然算犯罪,你告诉我你有什么资格自杀,父母把你养这么大,花去了多少心思,十月怀胎,母亲为你吃了多少苦把你生了下来,要给你喂奶,要给你擦屎端尿,在知道你是个瞎子后,父母没有抛弃你,放弃你,含辛茹苦把你养到了二十一岁,你现在自杀了,你说如果你的父母想不开,也跟你一样自杀,你说你是不是犯罪,就算你父母不自杀,但丧子之痛,这么多年的辛苦付之东流,你说说,你有什么资格去死,要死,把你父母在你身上的付出全部还回来后你再去死。如果你还不回来,你只能好好的活着,因为,这样你的父母最少能看到你活着,活着就是他们的希望,这也算是你对父母付出的一种偿还。有没有明白?”蔡云峰说道。
蔡云峰刚说完,费前由流泪到嚎啕大哭,然后伏倒在地:“老爷,丨警丨察老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没想明白,我以为我死了,父母就少受点累,他们就活的轻松一点,没有人和我讲过你这样的道理,我现在明白了,我错了,我对不起把我养大的父母啊,以后,我一定好好活,不再想自杀了,我要为父母分担,我错了,谢谢丨警丨察老爷,谢谢丨警丨察老爷,你才是大好人,你才是把我打醒的人啊。”费前大哭着说道。
蔡云峰没有去劝费前,他要等到费前情绪平稳后再问他起问题。
等费前不再哭了之后,蔡云峰问道:“那个人答应给你父母多少钱?”。
“五十大洋,说我一死,立即给我父母。”费前说道。
“如果他是骗你呢?在你死后不给呢?”蔡云峰问道。
“不会的,他是裘老板,大好人,说话算数的,我听我父母回来讲,每个自杀的残疾人裘老板都去送过钱。”费前说道。
“你怎么知道他是裘老板的,他告诉你的?”蔡云峰问道。
“是的,他告诉我的,他给了我两条路,一:自杀减轻父母的负担,给五十大洋。二:不想自杀的,给一个大洋。裘老板没有逼我死,但他给我讲了很多道理。但他的道理和你比起来根本就不是道理。”费前说道。
“我知道了,记住我的话,好好活着才是对父母最大的报答明白吗?”蔡云峰对费前说道。
“我知道丨警丨察老爷,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恩人。”费前说道。
“我叫蔡云峰,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到县政府来找我。”蔡云峰说道。
费前一听说是蔡云峰立即双腿扑通一下跪到地上,拼命给蔡云峰磕头:“恩人,你原来就是蔡局长啊,你救过我们家,给我们家分过粮食,我父母一直念叨河阳的蔡局长,还说那么好的人怎么就被人陷害去了外地,父母还说,如果蔡局长回河阳,一定要去给你送只鸡呢!我太高兴了,我真的好福气啊,我没有想到我还能遇到你这个大好人,我回家一定跟我父母讲。”。
“呵呵,鸡留着下蛋换钱吧,不要给我送了,好了,我让人送你回家。”蔡云峰上前把费前扶了起来说道。
送走了费前,蔡云峰立即下达拘捕裘实的命令。
抓捕裘实是晚上进行的,金林飞亲自带队,出发前蔡云峰一再要求小金不得惊动孙家村的其他人,如果有人看见问起,就说是县政府找裘老板有事商量,不带手铐,所有警员全部便服。
看看时间已经很晚,宋茜还没见到蔡云峰回去,于是赶到了丨警丨察局,一进丨警丨察局,敏锐的宋茜已经感觉到丨警丨察局今天的气氛有点异常,他找一个丨警丨察问了一下才知道,蔡局长已经把残疾人自杀案给破了,现在正等着犯罪嫌疑人被带回来。
“这蔡云峰也太不像话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通知我一声,原来前些天不出去是给我摆迷魂阵啊。”宋茜嘀咕道。
走进蔡云峰的办公室,宋茜看到蔡云峰一脸的严肃,到嘴边的话也只能咽了下去,现在如果打扰动这个癫狂状态的男人一定会自讨没趣。
蔡云峰在思考裘实被押到丨警丨察局后如何对他进行审讯,在问了费前后,蔡云峰对其他三名残疾人也进行了询问,结果和费前几乎没有二样。显然,这是一个极为棘手的案子。裘实手上没有血债,他并没有逼那些残疾人去死,不死还能拿到一个大洋。而他对残疾人说的话和金钱的诱惑又是残疾人自杀的诱因,可以判定是教唆自杀。
这是一个游走在善良和残忍之间的罪犯,但蔡云峰一想到小美恨意就会升腾,那可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啊。裘实不能活,绝对不能让他活。
“他必须死。”蔡云峰从牙缝里说出了四个字,把坐在沙发上的宋茜吓了一跳。
“谁必须死?”宋茜问道。
“一个该死的人。”蔡云峰回道。
“凶手抓到了?”宋茜问道。
“是的,这么晚你来干什么?回去吧。”蔡云峰说道。
“今晚你会审讯这个凶手吗?如果审讯我可以旁听吗?”宋茜问道。
“不可以。”蔡云峰面无表情的说道。
“为什么?”宋茜不解的问道。
“因为是我说的不可以。”蔡云峰加重了语气。
“这可是我的任务,我有权参与的。”宋茜不服气说道。
“那是你的有权,在我这里没用。”蔡云峰的口气不容商量。
“你这个人怎么不讲道理。”宋茜有点生气了。
“我就这样,改不了。回去吧。”蔡云峰对宋茜做了一个手势。
“如果我一定要旁听呢?”宋茜还坚持。
“赶出丨警丨察局,从今以后没有我的同意,你再也进不来。”蔡云峰的话很绝。
“你敢!”宋茜个性上来了。
“你可以试试。”蔡云峰寸步不让。
“你,你,不可理喻。”宋茜知道再僵持下去,蔡云峰把自己赶出去的事情一定做得出来。
“好了,我还有很多事情,回去吧。”蔡云峰语气缓和了很多。
“你还要不要吃饭了,你铁人啊,回去吃过饭再来,菜花姐都烧好了。”宋茜转弯的速度也不慢。
“我不饿,等会我就回来了。”蔡云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