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抹桌子的抹布到了地上打滚的男人嘴里，然后，蔡云峰说了一句话：“再不安分一点，我砍掉你的手脚，信吗？”。

打滚的男人不再打滚，除了实在熬不住的疼痛从嗓子里发出呜呜呜声外，他扭曲的脸上都是汗珠，他在坚持自己不动，他虽然看不见，但一定相信让他痛不欲生的人绝对会说到做到。

“现在可以说了吗？我知道你在给他发信号，他之所以成为这样都是你害的。如果你不想成为麻子，最好老老实实，我不想再重复刚才的话了。从头说，从进皇狮开始说。”蔡云峰对索索发抖的女孩说道。

“我们，我们，我们，都是皇狮招来的女员工，很多女员工都是冲着皇狮优厚的待遇来的，但要想进皇狮公司很难，身高必须达到一米六五，人还要漂亮，皇狮公司几乎每个月都在招人，因为能达到这样要求的女孩并不多，可以说是百分之一都不到。我们的工资是月薪制，每月一百大洋，而且是先付钱后工作，一旦录用就能领到一百大洋，大哥，你知道一百大洋对我们意味着什么，我们可以到乡下盖一座大房子，我们一家可以不用挨饿，我们是两年制，那就是可以拿到两千四百大洋，公司还包吃住，连衣服都是公司定制的。接下来，我们就是培训，怎么走路，怎么吃饭，怎么跳舞，但最后一关时，我们才知道公司是让我们干什么的，因为最后一关是教我们陪男人，而且，现场有男人，有专门的女教官给我们示范，当时就有女孩不干了，可女孩出去不久又回来了，是爬着回来的，满头满身都是血，很吓人，女教官带来的那些女人根本不是人，只要稍微不如意不是打就是骂，能熬过一个月的才能留下来，我那一期是十五个，留下来的只有六个，还有几个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培训结束开始回到皇狮上班，说是做贸易，其实就是填填单子，有的女孩不识字，就坐在公司里闲聊，嗑瓜子，打扫卫生，在下班前，姜经理会给我们号牌和接待客人的名字，也不是每天这样，反正一个月有十五天的样子。”女孩说道。

“那皇甫杰在里面干什么？”蔡云峰问道。

“什么都不干，整天在办公室里看画册，打电话，我没看到他干过什么正事，上班来，下班走，和我们也不说话。他的办公室，只有姜经理可以进去。”女孩说道。

“有个叫邱健你认识吗？”蔡云峰问道。

“认识，我怎么不认识啊，他是姜经理的情人，唯一的情人，一般都是星期天来，也偶尔几次不是，因为我们姜经理没有我们这样的任务，所以，姜经理很轻松，你刚才说的那个邱健我们为什么知道他是姜经理的情人，是因为，邱建来都要和姜经理到值班室一两个小时，那声音大的办公室的人都能听见，我们姜经理的叫声可好听了，我们很多姐妹都学会了，说不想让那些臭男人在身上糟蹋时间长就把姜经理的声音学会，说那样男人一会就完事了。”女孩放松了很多，像是在谈家常，脸上竟然还有笑意。或许他觉得面前这个身手了得的人没那么可怕。

“你们为什么只工作两年，你们还这么年轻？”蔡云峰问道。

“两年肯定要换啊，老是一样的面孔，那些大哥们会烦的，还有，做我们这个工作的女孩不能和大哥产生感情，不能跟大哥谈自己的事情和公司的事情，一旦发现，这个女孩就会莫名其妙的消失，肯定是死了，已经有两个女孩死了，所以，自从两个女孩死了以后，就再也没人敢了。”女孩说道。

“那，巨强到你们公司去干什么？”蔡云峰问道。

“哦，我们也不知道，反正每周都要来，巨强一来，姜经理肯定先走，然后，巨强才走，我觉得他们好像在谈恋爱。”女孩说道。

“邱健在的时候，巨强没有来过吗？”蔡云峰问道。

“没有，巨强到公司来没有多久的事，自从邱健不再来之后，巨强才来的。”女孩说道。

“巨强也是你们陪的对象吗？”蔡云峰问道。

“不是，我们从来没见过他和我们任何女孩有关系。”女孩很肯定的说道。

“你刚才给的暗号就是给他的吧？他是什么人？为什么拿日本刀？他是日本人吗？”蔡云峰问道。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我们在培训的时候，教官说过，如果以后有危险拉开窗帘就会有保护我们的人出现，其实，我们陪的都是黑道人物，都很凶，也有姐妹经常受到那些老大的手下跟踪，但据姐妹偷偷告诉我，那些进入她们住处的小混混都被当场劈成了两半。所以姐妹们都很安全，你是第一个还能坐在这里和我说话的人。”女孩说道。

“那你们为什么不找个机会逃跑，如果不想干的话。”蔡云峰问道。

“跑，有姐妹跑过，人被抓回来了，最后把我们召集到一个地方，当作我们的面拿大斧子把人砍成四块，最后砍头，当时吓晕了好几个姐妹，谁敢啊。”女孩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都是恐惧。

“这个人我带走，记住，我没来过你这里，我走后，你把这里收拾干净，明白吗？”蔡云峰站了起来说道。

“明白大哥，明白大哥。”女孩连声说道。

被蔡云峰用针钉成麻子的中年人不是日本人，只是他们的教官是日本人。

一个麻袋被抛进了长江，蔡云峰接下去要看看那个日本教官，还有那个身份不同寻常的姜珊，蔡云峰觉得姜珊的身上疑点越来越多。

事情越来越复杂，皇甫正强监狱外的代理人没有找到，现在又冒出了一个日本教官，那么培训皇狮公司的那个女教官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呢？从女孩嘴里说的那些情况，这个女人很凶狠，那么这个女人也极有可能是日本人？难道武田又回到南通了？还是有另一拨日本人？

省城的大人物-皇甫正强-黄巧镇假华侨投资-日本教官-皇狮公司-黑道人物的陪侍女，这其中有必然的联系吗？

如果说皇甫杰是皇甫正强的前台道具，那么皇甫正强是大人物的前台道具，那大人物又是谁的道具呢？日本人吗？

蔡云峰差点忘掉了一个人，皇甫正强的妻子静怡，那个文静漂亮的女人，那么这个女人现在在干什么呢？应该先去看看这个女人才对，看看是不是还那么文静和安静。

静怡确实很安静，安静的可怕。

蔡云峰翻上原来的那颗大树，却看到皇甫正强的妻子静怡，躺在门框边的地上一动不动，这有点出乎蔡云峰的意料。

这个女人怎么了？是犯病了吗？还是晕倒了？院子里并没有其他人，无论是不是晕倒还是什么原因，蔡云峰决定去看个究竟。

蔡云峰翻进了了院子里，跑到静怡身边，却看到静怡的手边是一瓶装安定片的药，药瓶里都已经空了，只是在静怡的胸前发现了一片还没吞下去的药片。这个女人自.杀？这是蔡云峰的第一个念头。

容不得蔡云峰多想，他抱起静怡跑出了院子，喊了一辆黄包车向医院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