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吃饭就走啊？”蔡云峰挽留道。

“不了，路上再说吧。”齐燕上车对蔡云峰挥手说道。

蔡云峰在孩子的怀里塞了一张二百大洋的银票，算是给孩子的见面礼。

送走了齐燕，蔡云峰拉着奶奶问道：“奶奶，你们怎么这么早啊？昨晚住哪里的啊？”。

“没有住，我们半夜走的，到河阳再往这里赶的。”奶奶说道。

“哦，奶奶吃早饭了没有？”蔡云峰问道。

“吃过了，就在对面这个摊吃的，你还没吃吧，奶奶请你吃。”奶奶从见到孙子就一直在笑，在看。

“好，敲诈一下奶奶。”蔡云峰笑道。

奶奶的归来让蔡云峰没有想到，开心的他喝豆浆时都要笑出来。

喝豆浆笑出来没事，喷出来就有事了。

蔡云峰嘴里的豆浆喷了出来，被一个声音吓的喷了出来。

“哥哥，我来了。”飞燕一脸笑容站在蔡云峰面前。

蔡云峰嘴里的一口豆浆全部喷在奶奶的脸上和身上，奶奶看看蔡玉峰，再看看面前的这个十六七岁的漂亮女孩，一脸的疑问。

“奶奶，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不小心。”蔡云峰掏出手帕给奶奶擦脸，赔礼道。

“奶奶好，我叫平絮，我是局长的妹妹。”飞燕介绍道，原来飞燕是她到Ji院后老鸨给取的，她的真名叫平絮。

“姑娘好，姑娘好。”奶奶只能打招呼。

“你怎么又回来了？你不是去找你母亲了吗？”蔡云峰一脸的怒色看着平絮。

平絮刚才还有的笑脸立即不见了，嘴立即冽开，泪水随之喷涌而出。

“云峰你干什么啊，把人家女孩都吓哭了，姑娘不哭，到奶奶这里来，我帮你骂他。”奶奶一看平絮哭，心立即软了下来，把孙子推到一边拉着平絮的手说道。

蔡云峰是有苦说不出，都不知道怎么跟奶奶解释，总不能说平絮是自己刚从Ji院里捞出来的吧。

“我错了，奶奶我错了还不行吗？我马上安排人送你回家。”蔡云峰给奶奶道歉道。

“我也去，我去陪奶奶。”平絮抓到机会了。

“没你事，你找你母亲去，这是我奶奶，我会照顾的。”蔡云峰没好气的说道。

泪水没干的平絮的嘴又开始变形。

“别，别，等会再说，你先忍住，我先安顿好我奶奶。”一看平絮又要哭，蔡云峰马上改变了口气。

蔡云峰把奶奶安排在自己昨晚睡的那间屋子，让几乎一夜没睡的奶奶先睡一会，然后走到警署的会议室里，齐燕看到蔡云峰进来，吓得立即站了起来，像个犯错的孩子。

“你不是回去找母亲了吗？怎么回来了？”蔡云峰的口气好了很多。

“妈妈在我走的第二天就投江了，父亲根本不见人影，局长，我没有家了，我有手有脚，我能干活，我可以帮你照顾奶奶，我不要工钱，只要吃饱就好。”平絮一边哭一边说道。

蔡云峰不说话了，他感觉自己的一生都在为女人忙碌，解决了一个马上补充一个，他发誓以后再也不发善心了。

蔡云峰发誓发了好几次，到最后都失败了，因为他冷峻的外表下是一颗热的发烫的火山。

爱的火山，善良的火山，如果真的被他再遇到，他还会那么做，这就是一个善良的人和一个恶毒的人的区别。

所以，蔡云峰无疑是个好男人，一个有责任，有善心的好男人。

“好吧，你别哭了，那你就陪奶奶回河阳吧。这里有钱，去给自己买点衣服。”蔡云峰从袋子里掏出二十个大洋递给平絮。

“我不要，我有衣服。”平絮推辞道。

“你在那里面的衣服能穿到我家去嘛，去买素净的，女孩子穿的文静点的衣服，把头发也给我拉直了。”蔡云峰说道。

“哦，知道了，谢谢哥哥。”平絮脸上挂着泪笑道。

“谁是你哥哥啊，别瞎叫。叫局长。”蔡云峰自己说完都笑了。

“我就叫哥哥，我去买衣服，做头发去了。”平絮蹦蹦跳跳走了。

平絮的心情真是波澜壮阔，蔡云峰都看呆了，但这个神情又让蔡云峰感觉到那么的熟悉。

对，对，太像姜芸涵了，包括脾气。

芸涵你还好吗？蔡云峰黯然神伤。

姜芸涵还好，儿子很可爱，除了眼睛有点斜，医生告诉姜芸涵这是遗传下来的，等再大一点可以矫正。姜芸涵有点郁闷，齐燮元自己眼睛斜也能把这个毛病遗传给儿子。

她已经渐渐适应了在美国的生活，有孩子，有母亲的陪伴，她似乎已经认命。

日本人很聪明，齐燮元逃到日本没有忘记貌美如花的姜芸涵，所以，日本人为了齐燮元将来能继续为大日本服务，专门通过大使馆把姜芸涵接回了日本。

日本的美，日本的亚洲风情让姜芸涵心情变的开朗起来，毕竟日本长期受中华文化的影响，这让姜芸涵感觉亲切了很多。而这段时间，无所事事的齐燮元对姜芸涵也是百般宠爱，几乎形影不离的陪着姜芸涵。

姜芸涵也接受了这样的现实，她和齐燮元的关系开始改善，她觉得这个男人还是很有才华的，的确，一个本来就很有才华的齐燮元能考上保定军校靠的就是自己的才华才征服了教官，如果靠齐燮元的相貌，门都进不了，他不但人小，而且斜眼。

蔡云峰已经渐渐的在她的记忆里模糊起来，她甚至很少会想起，环境改变人就是这么残酷，她哪里知道，蔡云峰每天都生活在思念她的煎熬里。

姜芸涵在日本又珠胎暗结，再次怀孕，她很幸福自己又要做妈妈了，她只希望这个孩子不要继承父亲的斜眼，最好能像自己。姜芸涵如愿了，这年，姜芸涵生下了一个女儿，很健康，很漂亮。一点都没有父亲的影子。

海枯石烂的爱情再次被现实所嘲弄。可这样认命的女人何止千万，难道仅仅是一个姜芸涵吗？

不是，是很多，非常多的女人最后只能选择认命。不想认命只能选择去殉情，而在历史的长河里，这样的女人又有多少？

孟姜女哭长城只是一个故事。

后羿和嫦娥也只是个神话。

姜芸涵错了吗？没错。

姜芸涵爱蔡云峰，为了救蔡云峰她不惜和其貌不扬的齐燮元结婚，这是大爱。没有姜芸涵，这个世界现在已经没有了蔡云峰。

既然救了自己心爱的人，她心里就没有了负疚，也没有了负担。她把这样的负疚和负担全部扔给了蔡云峰，一点都没剩。从后来齐燮元因汉奸罪名被国民政府枪毙后，蔡玉峰把姜芸涵接走一起生活就可以看得出来，蔡云峰对姜芸涵的负疚和负担是多么的重。

姜芸涵希望蔡云峰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又一段爱情。然后相互祝福。

姜芸涵可以这样想。

那蔡云峰呢？

不是。

一定不是。

奶奶和平絮回老家去了。

蔡云峰在飘雪的铁盒里再也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去会会“红飘飘”Ji院的老鸨，或许可以从老鸨的口中知道那个叫“尘”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