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这个我和你阿姨可以不要钱，你也不容易，我们就当帮忙。”

“不行，要办企业就要有办企业的样子。没这点担当企业是办不好的，请你们指导技术和管理就应该得到合理的回报。我一直没敢说的原因就是怕赚不到钱，您和阿姨心里有想法。”

“其实，我们是有想法的。我和你阿姨本来准备了一笔钱，想到南疆包地的。但你给找了这么个地方，就不用包地了，一开始我还想着自己去搞块地。现在我觉得做点老本行更有优势一些，我和你阿姨商量了一下，但又不好意思开口，我们想投资工厂。我有些老同事还能发挥一下技术优势，我们已经计划了几个机械和电子产品，如果可以就在这边投产，图纸什么的都是现成的，上海那边早就淘汰的产品在这边还有一点市场。研发比不了年轻人，但却也比阿里甫他们强太多了。”

这个有点不按我的剧本走，我以为陈叔对工厂并没有太多的意思，没想到是反过来的，他好像很看中这个小工厂。

“那些产品能做？”我问道。

“除了之前说的一些，我一个朋友那边有个旧库房，里面有几千套废掉的工业缝纫机配件。东西是好东西，就是库存到现在一点用处都没有，当废铁处理的。我已经让他看了一下，我们自己再配一点额外东西就能组装，就是没销路。”

“销路我也一起想想办法，工业缝纫机东南沿海淘汰的很多。之前我办学校的时候从福建人手里买过十台二手的，他们就是从内地把旧的运过来在这边做卫星工厂的，南疆想大力发展服装纺织为主的劳动密集型产业，我调查过，有十几个品牌的工业缝纫机在销售，竞争还是很激励的，市场也很大。”我说道。

“没事，到时候让阿里甫去找乡里，别的不说，看能不能乡里找县里去把这批缝纫机都给消化了最好。”陈叔想的有点理想化了。

我默念了华雯给我的忠告，就是别急着去否定别人的想法，尤其是专业人员的想法。虽然找乡里去帮着推销缝纫机不是不可能，但那个有点不靠谱。

“陈叔，我一直没好意思问过，我记得您以前好像是做过食品研究的，还真不知道您在工厂也干过。”

“国企嘛，任管干部流动性还是有的，我那个时候因为是新疆回去的，没什么根基，每隔几年总是要被换个地方。去待过的企事业单位好几家呢，当时看不是好事，总把我放到待遇不好的地方去。现在看反而是好事了。你放心，我不会很盲目的去做企业，那个时候管企业自己说了不算。现在是自己说了能算数，我会很认真的去做，做好了比包地赚钱，做不好也不亏的。”

简单的和陈叔两口子把工厂的事聊了聊，最终定下来他们和阿里甫去决定所有的事，包括第一期做多大规模。之后我把陈琰给的那个协议给他们看，当然我已经改过了，算是针对策勒小工厂的一个方案。

团场的夜晚也是寂静的。自从离开了那个两千多万人口的城市，我就喜欢上了这种寂静的感觉，除了陈叔他们房间里传出的电视的声音。其实这里并没有有线电视，而是陈叔自己带的一个平板电脑，他们之前在有网络的地方下载了很多电影、电视剧什么的。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是被院子里的一条小狗给吵醒的。穿好衣服，出了屋子才看到灯光下，陈叔已经在忙着拌鸡饲料。他们自己在地里养了一百多只鸡，前几天是找了个人照顾着。

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下洗了脸刷了牙，这才去帮着陈叔干活，其实我不知道该怎么干这些活，最后，帮忙打扫起了院子。天仍然黑着，陈叔让我再去睡一会儿，我看着没我会干的活，就去逗弄那个小狗。

小狗是土种的田园犬，陈叔说是昨天才来的。

“刚来，胆子小，昨天你到的时候它不知道躲着哪里去了，晚上才出来蜷缩在房门口。本来指望它能帮着看看家，有什么事叫一两声，这下不知道是不是又找了个胆小鬼。”阿姨一边说着，一边对小狗说它太胆小。语气里却充满着爱意，小动物真的能激发人的爱心。

“阿姨，这里有些什么工具？我看有些旧的木板，我看看能不能给它做个窝。”

陈叔把我带到了一间放杂物的房间，我大概看了看，居然有不少的工具，我想用的锯子也有，说是修剪果树用的。

有了工具就方便多了。找到一些木条和手腕粗的枯树枝，我在黎明前就开始忙活起来，当太阳在枣园的一边升起的时候，我的料也备的差不多了。

吃过了早饭，抓紧时间给做了一个大的木头屋子，斜尖顶、拱形门洞。开着车去了十几公里外的一个巴扎上，买了两罐油漆回去把狗窝给刷成红顶白墙了。

叮嘱等油漆干两天再用，就告别了陈叔两口，本来打算早点走，到许爱琴那边吃午饭，谈事情，这样晚上能赶回喀什，现在就只能半下午到了。一个人开这种三百多公里的长途有点无聊，我就用蓝牙给陈琰打了电话，说了一下现在的进度。

“老李，不错，动作很快。不过你给村里说的话有点不对，不过能挽救。你回头尽量要和村里或者县里的某个单位扯上关系，如果能作为扶贫对象来操作，很多事就好办了。”

按陈琰的说法，因为这个小工厂并没有技术优势，也没有地缘和其它任何优势。就是说，这里这类企业少是因为需求少，要攀上关系才行。

“你知道央企为啥能做成很多事吗？大多数真不是我们所认为的各种优势，只是因为央企是有国家罩着的。如果这个工厂能和村里甚至县里攀上关系，那个简易厕所的事就很容易包下来了，以后的很多业务也比较容易突破了。”陈琰说道。

“说的容易，我人生地不熟的，没关系攀啊。”

“没关系就制造关系，你忘记冷嘉月是怎么给你制造关系的？”

“我可没钱去搞个招商会，有建议就赶紧说。”

“有，就不知道你肯不肯做。你让那个叫什么的，叫阿里甫的要去做点事，让他出面，搞个草原运动会。不用太复杂，就说用运动会的名义进行招聘。搞热闹一点，让扶贫干部给牵个头吆喝几声，阿里甫负责具体组织，什么赛马、羊的选美大赛、赶羊群大赛、剪羊毛大赛你不是说还有装修买买提在吗，牧民木雕比赛和弹唱比赛。比赛地点就在村子附近的草原上，让装修买买提再做两个临时的厕所，漂亮一点。”

“这个倒是花不了多少钱，但这和攀关系有什么关系？”

“你傻啊，找谢亚敏，看她还能不能有认识的媒体，请个和田的记者，电视台上出个新闻。让乡里出面邀请几个单位的领导去祝贺一下，请兄弟村和乡的人去观摩一下。重点宣传阿里甫这个人，把他塑造成一个积极向上的创业青年，他拉到一点投资就勇敢的去实现梦想。这样，有单位原意帮最好，没单位原意帮，也直接树立了一个积极创业者的正面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