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春天的时候,给送点花种子,门前屋后开满漂亮的花该多好。屋里的事我考虑过,也和伊莎卡聊过,决定不搞了,以前他们盖房子是用石头和泥巴,然后木质的梁和顶。现在用上水泥和砖了,我也没能力把他们所有人的家里都给粉刷了。”小米认真的说道。
“我和你开玩笑呢,也许这才是本地的特色,你看我住的招待所,砖混加彩钢板,毫无美感,真的,你不知道,在美国的草原上看到那些小房子我才知道有的时候美是要可以去营造的。”
“好吧好吧,这么啰嗦,等我到伊莎卡那边去建议一下,以后盖房子要讲究讲究美感。这个事我们还真的管不了。”
和小米逗完嘴,我回到了培训班,坐在前后都烧着小火炉的大教室里,用电脑整理资料,把之前自己拍的一些视频做了个剪辑,把一些照片也放了进去,既然陈琰给了一个推广的机会,我还是要认真对待的。
我所做的事很快引起了学员们的注意,趁着休息时间,我给他们看了看我拍的一些视频,大部分是培训班的视频,还有一些是沙漠和国外的视频。这让大家都很新奇,大部分内容都是他们所陌生的。
就这样,我提前对他们做了一个鼓励教育,让他们知道其他人是怎么生活的,鼓励大家好好学习,好好生活,建设家乡。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进来了一群人,还有拿着相机和摄像机的人,他们没有打扰我,而是听我讲,再听老师给翻译,直到我宣布让大家听课的时候,才有人给我说他们是电视台的,因为要过节了,在拍一个各个地方人是怎么过节的片子,听说有个培训班,觉得挺好一个素材就来拍摄。
我大概给介绍了一下相关培训班的事,不是接受采访的那种。等他们拍了一些上课的镜头就离开了,我给送出了门。
时间过的很快,王涛他们因为得到通知,不用给我汇报了,所以我接的电话就少了很多,之前他们一般都是给我汇报一下,还要给玛依莎汇报一下。由于一些文化不同,县上没有香烛店,我在网上买了一些香烛烧纸,打算下山的时候去瑶瑶失踪的地方去唠叨几句,小萨和陈琰在喀什,我就想着自己顺路悄悄的去,然后回喀什。
快递地址我留的是乡上的一个商店,我知道他们会把大部分快递送到这里。之后才想到了一个问题,自己悄悄的去还是不行,有小米这个小尾巴跟着呢,看来计划要变一变,我本来想着除夕不打扰其他朋友,下山晚一点,去祭奠一下之后回到喀什就可以直接睡觉了。
这样把最难熬的万家团圆的时候能糊弄过去,这下有小米在,我总不能让一个小姑娘过年过的这么的凄惨。
“小米,春节你有没有什么安排?我要除夕才能下去,你要是提前下我就找个顺路车。要是不下去我心里也有个数。”我给小米打了个电话。
“不下山,搞艺术的都有点特质你搞不明白。高原、雪山、万山之源,这么个绝佳的所在我是绝对不会放过的。你想想,我的同学春节的时候有去北欧的,又去周边国家的,有海岛的,还有几个约着在一些古镇过节的。我要是不发几张独特的照片,怎么对得起跑这么远来采风。”
“那行,我这几天给你备点年货,一个人过也要有点气氛。”
“不用,你觉得伊莎卡家里会有什么气氛,门口要是出现个春联还不协调。”
“我说的是吃的。”
“不用,我爱吃的这里没有。你就别管了,我就是担心你,其实你可以不用下山的,你下去干嘛?谁陪你过年还是你陪谁过年?”
“嗯,一开始我计划是不下山的,但这次不一样,古老师要回乌鲁木齐过年,小胡也回团场过年,我觉得下面要有个人,万一有什么事能处理,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班会正常上课呢。”
挂了小米的电话,我总觉得她说的是对的,除了去给瑶瑶念叨几句,下山去还真的没什么事,陈琰那个婚礼有他自己和玛依莎在搞,估计我也帮不了忙,培训学校那块儿可能还真的没什么事,除非真的有培训班不停课。
我把古老师给我培训计划又看了看,所有的班都会在除夕停课,然后是一周的假期。但在南疆,有的时候这些计划是可能会被随时改的。毕竟虽然春节已经是所有民族都会过的一个节,但也要防着某个乡开个会就决定让大家陪着一起坚守工作岗位。
我是见过大量几个月不休息的人,没有办法,工作一旦停下来就会耽误事,所以很多节假日的时候那些驻村和下乡的人很多都是不休息的。
嘴上说要给小米准备年货,但这个地方还真没有什么年货。帕米尔的冬天真的是安静和祥和的,我估计很久以前交通不便的时候夏天也是这样。
就算是自己把工作重心完全放在了培训上,这守着一个培训班也没什么事能做。热闹一过就是更加孤寂的时光,就算我是个喜欢瞎跑的人这会儿也没了可以跑的地方,我算是明白为啥陈琰那天要跑去帮别人放牧了,完全是自己找事做。
看着比平原通透和刺眼的多的太阳,我跑去伊莎卡家里借了马。县城里塔吉克人的生活也在逐渐的改变,以前家家都有马,现在不养马的人家越来越多,摩托车越来越多。骑着马,我朝不远处的山岗上走去,地面上都是羊的痕迹,有些路已经被踩的很黑,我只需要沿着这些路走就一定安全。
和我想的不同,到达第一个山顶还是花了不少时间,望着四下里白茫茫的一片,我才想到戴上墨镜,想到雪盲,我提醒自己晚上把墨镜留给小米,估计她没有墨镜,平时在县城里不用担心,这万一要到外面来看看最好就要有一个。
从这天起,我每天要做的一个事就是到这个平缓的高处往四下里了望一会儿,本来以为自己完全能够适应这种没什么人说话的环境,现在看来还真的是困难。
“小米,都说冬天帕米尔下雪多,我们来了好多天了,怎么就没有下大雪呢。”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抱怨说。
“还是别下了,雪太大的话你就下不去了。等你下去后再来个大大的,我一个人独享。”
四川女孩提前一周下山了,她和老乡约着一起买了火车票回四川过年,走的时候很开心,我把她送到了汽车站,还给了她几百块钱,作为感谢她照顾我们的小费,她推辞了一下就收下了,说是算是借我的,回来还,估计也是手头紧。
转眼就是除夕了,早早的,我锁好了招待所的门,把钥匙送去了伊莎卡家里,老师原来想搭我的车下山的,我正想着该怎么拒绝的时候,他的一个亲戚开着一个皮卡来山上送货,他就开开心心的走了,我同样给了他几百块钱,说是给他孙子买礼物的钱,能在高原上工作,哪怕是暂时的都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