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东涛见到我也有点意外，我和他打了招呼，问老板点了拉面和烤羊肉串，这才聊了起来。

“李老师，我们还真的是有缘啊。我下班的时候被临时通知带队来考试，我乡里有几个考资格证的贫困户。”

“好啊，还真的是巧，看来今天去找你是对的。早知道这样，我下午回来的时候可以带上你。”

“那到不用，乡里派了车送我们过来，明天考完再来接回去。”

“怎么在这里吃饭，住附近？”

“不在附近，住更偏一些，靠深圳产业园，明天考试在那边。刚才打车过来，看到这里有饭吃，我就先吃点。”

我吃完帮周东涛的钱一起付了，然后让他慢慢吃。

“小周，你先慢慢吃，我回去取车，带你在喀什逛逛。”

“好啊，我正想着问问人能去哪里玩呢。”

“那你应该早点给我打电话。”

“我以为你要么在疏勒要么在疏附县，就是没想到你住喀什。”

我轻手轻脚的把车里的装有巨款的包拎到我住的房间里，然后藏在被子下面，锁好门。这才开着车到了电信拌面的门口，周东涛已经吃完了，在门口等我。

拉上他先在市区转了一圈，然后带着他进了古城。

“我一个朋友开有一个酒馆，我们先在古城里走走看看，然后要么去酒馆，要么去夜市，我开车不敢喝酒，你可以喝一点。”

“李老师，我也不喜欢喝酒，酒馆酒吧什么的就不去了，饭也吃饱了，夜市看看就行。”

“那行，反正我这个人也喜欢有话直说，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看了夜市，我带他转过了一条已经没了人的街道，看见我的店还开着门，就引他过去坐了坐，来了果汁和咖啡。

“李老师，白天因为你学校还有两个人在，所以我也没有明说，其实你们上课搞培训我就能决定，领导那边是要过一下的，不过领导不会过问是谁做培训，上家学校曾经要塞钱给领导，结果被领导给骂了回去。”

“那你们领导还是很正的一个人？”

“还不错，不过现在这情况下，一年来至少七八个督导组，来四五次暗访组，谁都不敢糊弄人，更别说手长一点了。培训的费用小成本透明，就算是拿也没多少，不如不拿求个心安理得。”

这是要给我透露一点秘籍的意思，我就顺着他的话请教。

“为什么成本透明？”

“本来是你的方案出来我才会给你说的，出对了就直接用，出的不对我才会说。现在可以直接说，现在县上要求你们要把所有成本都列出来，不能高于市场价格。比如这次的砌筑工，三十天，每天中午管学员的午饭，按十元的标准。每个人要发记事本和笔，用来记录笔记，每人一套教材，必须是维吾尔语的，简单易懂带图的，要请人审核一下，确保内容正确。每个人一个安全帽，一方面照顾了施工安全，一方面作为赠品给学员。每人一套工装，这个你可以自己找便宜的。结业的时候要发证书、每人十双劳保棉手套、每人再发一个劳动工具，比如铁锹、灰铲或者瓦刀等和盖房子砌墙有关的工具。这些都是强制性的，按市场价给最高限价。老师的工资也是按市场价算的。我们会把所有费用按市场价加起来，这个价格就是对你们的报价。”

这个我和古老师讨论过，所谓市场价并不是随便想出来的。而是从相关部门和巴扎上得出的，因此有些物品的价格会低于真正的市场价，比如巴扎上有几种不同质量的某种工具，他们会按最便宜的那个算价格。

这也是我一直认为不赚钱的原因。要是实实在在的做确实会赔钱，比如我汽车的油钱和运营成本，我要给买买提和胡元虎发工资，要给古老师分红，这些运营费是不会在报价里的。

“就是说这个报价是反着报的，我不需要报价？”

“需要，我们的喊价是总价，你不知道我们的分项，我报的是分项和合起来的总价。我们要控制总价在我们喊价以下，还要保证分项全都有。”

“明白了，按着这个做明显会亏，说实话，我原来计划是做量，培训的量上去了总能从中挖到一些利润，比如按批发价买工具，按零售价报价。”

“我们做过计算，能有十个点的利润就很不错了。所以，以前有不少学校竞争，今年的新规出来后就有好几家不做了。出事的这家是做虚假培训，人不齐，但报的人数是齐的，比如只安排二十个人参加培训，报的却是三十个人，赚的是十个没培训人的伙食、工具、服装的钱。被直接查出来，罚款、出局。”

“哦，怎么查的？”

“督导组派了暗访人员，按名单核实参加培训的情况，没参加的人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被参加了培训，所以露馅了。现在的农民不傻，不敢说假话，说真话更有利一些。”

“明白了，没关系，我的初心是为南疆发展和扶贫做贡献，赚钱是以后的事，可能我培训做的好，我可以做社会培训，那个和扶贫培训没关系，就有利润了。”

“是的，不过你说的那块，让人们自己花钱可能性不大，人社上有职业和就业培训，和扶贫类似，你可以提前了解一下。但那一块就是统一招标，选几家入围者，按培训量和特长分配培训任务，培训结束先给一部分钱，考试通过后，一年内回头看没有问题才会付另外一部分钱，不知道你能不能坚持的住。”

“这么做可以理解，保证培训质量和做到实处。有没有最终不付钱的情况，应该不会有吧。”

“有，‘回头看’的时候查出了问题，剩余的钱不会付，直接出局，严重的还会追究法律责任。”

“一般第一笔是多少钱？”

“至多一半，最少是百分之三十。”

真够狠的，这个规则确实能把那些实力不足，弄虚作假的人给清除出去，但对正常的学校来说也不能算公平。

“谢谢，明白了，这么说几种培训各有优势。”

“是的，不过政策年年变，能肯定的是肯定会越来越严谨和合理，不会变的宽松，要保证这方面的资金被百分之百正常使用。”

要找第三方，又不让第三方赚钱，这是国家援助的特点，需要第三方有奉献精神。

“你们是怎么处理不赚钱这种想法的，总有人抱怨过吧。”

“画饼，让他们办卫星工厂或其它企业，我们乡里给优惠政策，让他们从实业上赚钱。”

“有人办吗？”

“目前没有，不过优惠力度很大，土地、厂房、设备补贴、工人的一年社保补贴，还有一笔上岗培训费用，最优惠的是还会有免息或者低息贷款，优先的商务支持。总之，如果真的办了工厂或合作社等，产品能卖出去，就肯定赚钱。”

“我说个真话，太会算计了，不过这样好像避免了很多漏洞。”

“对，以前漏洞多，出现了很多骗补和虚假申报的，所以现在的优惠虽然好，但检查更严格，大部分补贴要一年以后检查没问题才能拨付。避免交钥匙工程，就是说工厂开起来就申请补贴，拿到补贴就消失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