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也不是占便宜,怕老人们玩这些会受不了,除了骑骆驼,其它都是一些略微刺激的项目。之后我们在沙漠里的阳伞下吃自己带的西瓜,我敢说这才是美味,在炙热而干燥的沙漠里每呼吸一口都能赶紧到那种在烤箱里的感觉,吃着相比清凉的西瓜简直就觉得西瓜是这个世上最好的美味。
回到热合买提家的时候差不多也要吃晚饭了,农村里吃晚饭普遍比较晚。还好,晚饭他们商量好是在老刘家里吃,吃的是拉面配羊肉串,除了我,大家都没敢多吃,我不放心,借口说去村里散步,跑去村里唯一的打馕铺买了几个馕放到了车里。
热合买提的家也很大,大门也很大,我把车停到了院子里,大家也正好从老刘家里回来了,然后又是蜂蜜茶和水果。
老人们是真吃不动了,也都不敢再喝茶了,我比较喜欢在这个时候喝点茶,吃几个桃子和葡萄,然后听他们讲过去的事情。
不知不觉,已经快十二点了,在院子里廊檐下的节能灯发出不太适合气氛的惨白色,我觉得这个时候要那种昏黄的灯光才像点样子,就在我想象灯光和环境是怎么协调的时候,人们终于散了。
老人们各自去洗漱睡觉了,这里没洗澡的设施,因此也都是在水龙头下洗洗脸,洗洗脚就算结束了。
我一个人一间房,但是房内闷热异常,我头一次感觉到和上海炎热的夜晚那样的温度,于是我决定到院子里去凉快一会儿再说,抱着被子和枕头当靠背,靠着墙坐在院子里的炕上。一抬头,斜对面的天空的一轮如雪的圆月呆呆的望着我,月光撒在我一半的身上。
农村实在是太安静了,这种安静我已经经历过好几次了,在小萨家里、在沙漠里、在寻找爱人的那一段时间里。
本来是打算坐一会就回屋里的,结果现在我不怎么想回屋了,夏夜的户外一点也不凉,而且没有蚊子,虽然我还是担心有跳蚤。
我把白天的照片整理了整理,九宫格的发了出去,这次写了点比较普通的推广词。毕竟老是去拽那么点文青的气息有点不合适。
“克依克塔勒之夜是如此的宁静,如雪的月光倾洒在我的院子里。没有风,没有声,只有不知谁家的小羊偶尔会咩咩的叫几声。白天的酷热已经消退,我坐在北纬三十九度回味着手抓肉的味道,是的,我能感觉到我嘴里仍然有手抓肉的酥香。从地质第三纪穿越到我眼里的月光,就像遥远的你,是那么的不可及。当我触碰月光时,流沙冲破了我的防线,覆盖在这金色的三角之地。,当我拂去遮挡了眼的沙尘,阿依夏木就站在了不远处......。记麦盖提之月夜。
叶尔羌河形成的麦盖提三角形绿洲又被称为小金三角,能渔猎的刀郎人是麦盖提人的别称,刀郎意为一堆一堆,不过这可不是指沙漠里一堆堆的沙包,而是指古土着分散聚居的人。”
我写了长长的一段话,然后发了出去,又挑了九张照片,基本是热合曼家内部的照片,他家太辉煌了。然后配了文字:“金色的麦盖提时光”,然后就发了出去。
夜里一点多,我连着发了两条朋友圈,却也意外的知道了谁是夜猫子。先是麦盖提姑娘阿依努尔点赞,留言问我是不是在麦盖提。之后是米热问我在哪儿,然后菲菲、雷佳佳问了同样的问题:阿依夏木是哪个?
我没有一一回复,只是打了一行字:我有这么多午夜还不睡觉的朋友,是该高兴呢?还是该高兴呢?,睡不着的朋友们,你们好吗?
就在我再次刷新微信,想知道还有没有人没睡觉又想让我知道的时候,华雯的留言又让我激动了,她留言说:客栈改名叫荒原·时光,就这么决定了。
我这次没有打电话或私信给她,而是回复了她的留言:阿依是月亮的意思,夏木没有具体的含义,这是你教我的。阿依木是月亮的女儿的意思,这也是你教我的。想了想,阿依夏木更好听,所以我见到的应该是阿依夏木。
然后我又给菲菲和雷佳佳回消息:阿依夏木是常用名,《冰山上的来客》中,演古丽丹姆的人就叫阿依夏木,美丽异常。
然后雷佳佳几乎是秒回复:骗人,你给华雯姐说的为什么那么好。
菲菲却私信给我,说:再次失眠,不知几点能睡着。
我回复:睡不着就看看月亮。
然后,我的朋友圈就沉寂了下来。
我有点可困意,展开被子就在院子里睡着了,户外睡觉的一个好处就是天还没亮我就醒来了,月亮早已经落了下去,我不知道天是不是快亮了,因为没那么黑了。抱着被子放回到自己的屋里,再出来在院子里散步,依稀看到墙角躺着一个木梯子,我突然后悔昨晚应该用这个梯子上到屋顶上去看看月色下的村庄。
我竖起梯子,登上了屋顶,想看看日出,反正暂时没什么事可以做,昨晚买的馕被我忘记在车里,不过我晚上也没感觉到饿,这个时候我站在屋顶却想吃馕了,我没下到院子里去拿馕,屋顶挺高的,上上下下还是有点怕。于是就调皮的拍了一张晨曦的照片,照片的光线总是比眼睛看到的要暗一些,几乎是黑暗中,远方有一条白色的线,我配了文字:此时很想吃一个馕。
然后,又是一堆的秒赞和留言:你不会一夜未睡吧。
我暗下决心,以后要经常发朋友圈,因为这样我似乎能感觉到朋友们的关心和我的存在。这次我也开始关心朋友们了,几乎都是回复说:我睡了,可是为啥半夜也能见到清晨也能见到你。
我知道这样用同样的话去回复很多人并不合适,有点太敷衍的感觉,然后我删除了几条重复的回复,打算用不一样的词来回复。
这个时候我的电话响了起来。
一大早,我这里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就有人给我打电话了,应该是我微信朋友圈里的人。看到来电显示,我还是有点意外,是学校的小张老师。
“张老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先开口问道。
“李哥,你好,火车票买好了,开学前一周,我们老师还要学习。我看你微信发朋友圈了,就知道你醒了,还知道你在麦盖提。我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啊?”
“你起床也够早的,说吧,我猜和学校有关。”
“嗯,我每天这个时候已经下地干活了,能帮家里人多干点心里就舒服一些。我有个学生家在库木库萨尔,叫巴哈尔,等会我把具体的地址和联系电话发给你。她在她的外婆家里,她外婆家条件比较好,家里装了宽带,我一直通过联系她了解孩子们暑假的情况。不过昨天我没有联系上她,我有点担心,李哥你要是方便就帮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方便,你把地址发过来吧。”
有了地址,查了一下距离我大概二三十公里的路,不算远。下到院子里的时候看到老人们都已经起来了,吃过简单的早饭,我给他们打了声招呼就一个人往库木库萨尔走去。
大地方好找,小地方比较难打听,好不容易找到了巴哈尔家的大概地方,但我不能确定具体是那个房屋,于是想找个人问问。
“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你昨晚真的住在村里?”就在我探头探脑想看看一户漆成蓝色的人家的院子里有没有人的时候,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看到了本应该在北京的尚青云,她正背着几台相机在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