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年龄的能去看那么老的电影很难得,我之前不理解小说和电影里表达的那种情感,谢谢你的提醒,我现在完全能理解里面所表现的内容了。还真是,回想一下,那时候的演员演的真的好,一会儿回去我会再看一遍,现在面对同样的诱惑,我未必能坚持留下来。”
“李哥你结婚了?”
“没有。”
“那还不能说坚持不坚持的,情况不一样了,许灵均在那个年代还是有很多的局限性,比如对国外生活的不了解,比如老婆孩子能不能一起带着,比如能不能放弃已经熟悉的生活,电影里的许灵均连上海都没有回,可是那个年代来新疆的大部分知青可是都回了上海。”
我和张博远话题不断的转换,但始终没有离开西部。他说的对,现在信息传播速度很快,人们对一个陌生的地方很容易就能了解个大概,交通也很便利,一个地方想去是很容易去的。
“张博远,我年长你几岁,我认识的人里很多都是大学毕业后来的喀什,有做村官的,有做媒体的,除了少数人是为了自身的发展,宁当鸡头不做凤尾,他们觉得在内地可能会很平庸。大部分人是为了相对容易的进入体制内来的新疆。”
“他们目的怎么样不重要,他们应该为新疆的发展做出了贡献吧?”
“那是肯定的,我想说的是,如果在喀什能成为精英,在内地其实也可以,这有点像金子到那里都会发光一样。但反过来,不适合在场面上混的,来喀什也一样不适合在场面发展。这是我所担心的,也是最想提醒你的。”
张博远沉默了,他应该明白我说的话,南疆不是乐土,无论是职场还是官场同样充满了竞争,并不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就能风调雨顺的。
“我还有两年的时间可以考虑这些,谢谢李哥。”
回到家我上到屋顶去看远方,喀什不下雨是个好事,这次朱菲菲并没有打来电话,看起来之前还真是凑巧了。
我主动发消息问她睡了没,因为已经很晚了。
“姐夫,我没睡呢,你好多天没关心过我了,这么晚了关心我是不是有别的企图?”
“别没大没小的,确实对你关心不够,我向你道歉。我今天和一个来旅游的大学生聊了蛮长时间的,所以我想和你聊聊。”
“要不你过来,我给你弄点吃的。”
虽然我觉得半夜去一个单身青春女孩子住处不好,但我觉得这事比较重要,还是穿戴整齐的开车过去了。
菲菲穿着睡衣给我开的门,坐在她屋里的沙发上,我把今天聊的事挑重点的讲了讲,最主要讲的是她留在喀什的目的。
“姐夫,我明白你想说什么,我已经考虑清楚了,我愿意留在这里。院长也找我谈过了,现在他们驻村驻点的任务比较重,农村严重缺乏医务卫生人员,他们希望我能直接到一线去,我答应了。”
一天时间里,我居然听到两个人给我说愿意到农村去工作。
由于第二天不用早起,我和菲菲聊了两个多小时,不论我怎么劝她仍然坚持留在喀什。
“姐夫,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个劲的劝我离开呢?”
“现实和理想是有距离的,因为你其实不用担心在内地找不到好工作,所以我一直觉得你可能在逃避或赌气,那样对你还有对你的父母都不是一个好的结果。”
“我来的确是因为赌气,我留是因为我觉得这里充满了温暖。哥,你不知道,我从小在单亲家庭长大,虽然家里条件不差,但缺乏家的温暖。我来喀什虽然时间很短,但我觉得很多人都在关心我照顾我,我在这边交到朋友的速度是最快的。算了,我不想说那么多,总之你放心,我已经开始热爱这个地方了。”
怪不得菲菲总是没有安全感,看来小的时候家庭问题造成的影响很大,这么说来她喜欢黏人也解释的通了。
我和她约好,她一旦正式有着落了要通知我,如果去下乡我去送她。
这下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我睡前发了哥朋友圈,之前征得大学生们的同意,我可以发他们的照片。
九宫格照片,有坐在沙包上看日出的年轻人的剪影,有塔县的风光,有围坐在阿里木江家热闹的场景,还有米热、外力教他们跳舞的热闹场面,当然最多的还是在客栈里的一些场景。
文字是我前些时候写的改了改:“挥洒青春,为未来奋斗,西域之美尽在红城拾忆。”
我发现我的朋友里总有夜猫子,大半夜的发个朋友圈也立马有人点赞,司徒建国给了个秒赞。
司徒建国是我为数不多人走茶不凉的真朋友,我打给了司徒建国。
司徒建国这会儿正在北京熬夜做方案,大概聊了聊彼此为什么还没有睡觉,简单的说了说最近发生的事。
聊完已经真的是夜阑人静了,不知怎么的油然生出了一种孤寂的感觉,独在异乡为异客,虽然有朋友,但总是感觉缺少了什么。
“心灰意懒星辰落。
暖风知夜,无人知我惰。
酣睡异域昆仑惑,寂寞总是无人多。
远忧近虑眉头锁。
天涯两隔,欲说还蹉跎。
青春未消背已驼,荒原红城种因果。”
写完了蝶恋花,顺手就发给了华雯,发完后才想起似乎已经成了陌路人。有的时候,我真的能感觉到那个懂我的人已是唯一,已和我阴阳两隔。
想到这里,我又在手机上修改了一下,变为现代古风词。
“斗转星移夜阑
心灰意懒情轻
暖风知夜冷
无人知我心
眉头锁住的是寂寞
异域沉睡的是躯壳
欲把酒言欢
却对影三人
蹉跎的岁月,终跨不过红尘的背叛
眼未有景触,心何来的情生
东风吹暖沙,夕阳照孤影
刀剑铿锵扰梦,背书信义从容
羌笛飘渺成笑谈,纸醉金迷世人愿
轻梦易醒,沉醉难唤,景无四季春。”
写完我给小米发了过去,因为最近几乎没有任何灵感,所以我其实并没有给她写过什么东西,发过去后,又加了一句:“此为草稿,务必修改,三五遍不多,七八次不少。”
很快接到了小米发来的视频请求,黑暗中,我点了应答按钮:“哥,怎么这么黑,为什么还没睡?”
“你不是也没睡嘛,你暑假过的怎么样?别一个假期过完体重也完蛋了身体也完蛋了。”
“我在学习,没办法,夜里的状态好,白天学不进去。”
“在学什么?”
“很杂,主要是音乐方面的。哥,你先别问这个,你最近不太对,似乎很寂寞和颓废。”
“寂寞可能是有点,最近比较忙,开着车到处跑,到了晚上反差太大,确切的说是孤独吧,那种我在两千多万入口的城市也感觉到过的孤独。颓废不至于,你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
“哥,我不知道,如果我不回喀什了,你会不会难受?”
“我大学的时候,班上有三个同学最终没有毕业,他们在高中的时候是尖子生。进了大学迷上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有一个沉迷于游戏,有一个幻想成为有钱人天天去跑小生意,还有一个自认看破了红尘,每天痴迷于打坐修行。我觉得你如果喜欢音乐也不用放弃现在的专业,二者可以兼得。”
“哥,我现在还没想好,我有可能会转个专业,大学转回川大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