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真的是这样么,我头一次听说。我以为除了唐僧都是杜撰出来的呢。”华雯说道。
“不容易,那个时候西游记能写的那么的逼真很不容易。我看你有点打瞌睡,你睡会儿吧,我一会叫你,今天早上起的太早了。”我说道,早上是我精神比较好的时候,华雯没必要陪着我说话。
“是,我眼睛有点睁不开了,你注意安全,该停的时候就停着休息一会。想要我开就叫我,千万别勉强。”华雯说道,她说完就开始睡了,几乎是秒睡,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在摇晃的车上特别容易睡着。
汽车在荒漠上前行着,二一七国道显的很空旷,几乎是笔直的一直下去。为了不在枯燥的景色中疲劳,我只要看见港湾式停靠处总要停车休息一会,放水或者吸烟,顺便活动活动。两百多公里的路几乎全都是戈壁大漠的景色,偶尔才会有一点点绿色的村庄远远的点缀在沙漠上,这种景色太孤独了。
南疆的国道路一个特点就是隔一段会修筑有港湾式临时停车区,这在路比较窄四周又比较空旷的南疆公路上显的很人性化。
每次停车,华雯总是会醒来,有的时候她也下车活动一下,大多数的时候她会看一眼后继续睡。
四个小时不到,国道两边的景色转换成了绿色的农田和村庄,我的心情也从大漠的豪迈转为看见绿洲的欣喜,土黄色的村庄说明已经到了沙雅县。
在一个村子的路边巴扎有一家打馕合作社,我停车休息了一会,去买了两个刚烤出的馕,撕了一块,边开车边吃馕,吃东西是防止疲劳驾驶的好方法。
其实我是在骗自己,我是因为又馋又饿才买馕的,和防疲劳没啥关系,早上没有吃早餐就出发了,酥脆的热馕就是最好的食物。
在馕香和我咯吱咯吱的咀嚼声音中,华雯也醒来了,她一口气吃掉了另外一个馕。
“二傻,你的雷佳佳好像不太贤惠啊,今天她应该给我们做早餐的,我们饿着肚子上路她连一句话都没问,也没有给我们带点吃的。”华雯又开起了我的玩笑。
“嗯,等我回去好好的批评她,实在不行就休了她,居然不懂得为爱人做一份早餐。”我回答着,华雯彻底的清醒了,路上逐渐的繁华起来,我感觉到了和喀什一样的烟火气息。
我们在十点的时候到了库车县城,库车县城比较大,没有喀什那么多的高楼但是路比喀什宽,我们先去了库车龟兹博物馆,因为华雯约的人会在这里等我们。
有点意外的是,这里有两个我计划中的景点,一个是亲王府,是和龟兹博物馆是一体的。另外一个是库车大寺,就在不远处,是匆忙的顺便看看还是回头专门来看让我很纠结。
最终我决定先跟华雯忙她的事,本来我们这次就不是出来旅游的。华雯约的人叫阿布拉江,是库车农林植保所的退休人员,很精神的一个维吾尔族大叔。
我们停好车的时候,这个大叔已经迎了上来,远远的边走边说:“北京来的佟老师吗?我是你打过电话的阿布拉江,你们叫我老阿就可以,我是老库车人,上班的时候把整个库车都跑遍了,我太熟悉库车了,你们找到我就对了。”
在得到华雯的回复后,他进一步上来和我又是握手,又是相互散烟。华雯北京牌照的车太好认了,她认识了的人也不错,我们出来后总能遇到当地很热情和厉害的人。
“欢迎你们来库车,库车嘛,别的优点没有。特别的热情、特别的有人文,现在嘛还有好多的文物古迹。”阿布拉江大叔说道。
他先带着我们参观了龟兹文化博物馆,然后主要参观了亲王府,阿布拉江大叔认识不少的工作人员,据说是他朋友的女儿还有亲戚家的孩子,在喀什也一样,很多人都相互认识。这对我很有好处,我参观的时候看的比较仔细还问了很多问题。
出来后直接去看了库车大寺,这才停止了游览,我们开上车跟着阿布拉江大叔的车出了县城往郊区走去。就在我以为去的是农田的时候,我们来到了一家叫龟兹古道的农家乐,这个农家乐不算大,胜在它有浓密的葡萄棚,炎炎烈日下的院子里非常阴凉。
我们坐在炕上菜就已经端了上来,看来是提前安排的,这是个典型的农村人家,并不是被承包的假的民房,通过这家人的气质等可以看的出来,我们受到了礼貌而热情的接待。
“佟老师,小李,你们是远方来的,大城市来的客人,怕你们不习惯我们这里,条件就这个条件,但饭肯定好吃,这个房子嘛也是传统的特色。不要客气,来这里就好好的吃,好好的玩,参观的事情我们下午再好好的参观。”阿布拉江大叔说道。
我第一次在南疆的农家乐吃饭,因此对这些很好奇,趁着华雯和阿布拉江聊天的间隙,我前院后院的参观了一圈,又踩着梯子上到屋顶去四下里看,南疆绿洲的风貌很吸引我。
这里和喀什一样,房屋被浓密的绿色包裹,在绿色的农田和树木中会露出一片片平房的屋顶,再远处就是防护林裹挟下的林荫道,小路似乎一直延伸到白雪皑皑的山边。雪山显的近在咫尺,但我知道至少还有几十公里。
我不太明白我现在为什么会对这种中亚平常的景色产生好感,这景色其实是一种简单、粗犷和原始的美,我已经习惯这种安静的景色,绿洲对南疆太重要了。
吃饭就在葡萄架下的炕上,阿布拉江大叔吃的高兴了,就给我讲了一些有意思的故事。他说过去有种叫托包克的游戏,用羊髀石做信物的一种打赌游戏。
这种游戏有简单快速的玩法,就是抓和投掷的玩法,具体什么样的我也没见过,可以通过分辨凹凸和一把能抓的最大数量来分出输赢,而另外一种玩法则颇有点悲壮的意味。
“比如我们两个,打个赌,我把我的羊髀石给你,你要随时随地的带在身上。这个羊髀石有的时候是代表一头羊,有的时候是代表一块钱,就看我们两个人最初是怎么约定的。必须要带着,我可以随时检查,但我也不敢随便检查一定要找你的疏忽和漏洞才敢,一个游戏几年到几十年都可以玩。”阿布拉江大叔说道。
阿布拉江大叔压低了声音,显的很神秘的给我们讲着托包克游戏,一边讲,一边还从身上掏出一块做着记号的髀石,就是羊膝盖上的一个骨头,我记得猪的也有。我不知道他的髀石是不是和别人玩游戏用的。
他笑着不说这髀石是不是一个游戏的信物,大叔说这个游戏基本都是在熟人之间玩,表面看起来是好像是赌,其实更像是一种亲情和友谊的维系。
“以前嘛,男人几乎都会玩这个游戏,现在没有人玩了。我的爷爷玩过这个游戏,我爸爸玩过几年,我就没有玩过。这个游戏有些能持续人的一辈子,最短的也要求三年。比如我和你,也许是明天,也许是明年的某一天,我会突然问你要我给你的髀石,如果你不能立即从身上拿出来就算是输了,如果你立即从身上拿出来就算我输了。”阿布拉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