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这块儿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你也喝了点啤酒,热水泡脚时间长了也不好,赶紧睡吧,我给你去把洗脚水倒了,今天太晚了。”我帮着把洗脚水倒了,给火炉里添了大块不容易烧透的木块,我也打算睡了,确实很困了。
和前一晚不同,这一晚睡的很暖和很香,一觉醒来已经是早上的七点多了,虽然天仍然没亮,但比起四五点就醒来已经是好享受了。
我并没有立即起来,而是先点着蜡烛,贪恋着温暖的被窝。冷天躺在温暖被窝里确实很舒服。我看了一眼,华雯并不在,但她没叠被子,说明才起来没多久,正想着要不要去找找她,她就推门进来了。
“咦?二傻你醒了!外面下大雪了!太意外了!”华雯一边脱掉外套,一边往火炉的灰烬中加了几块柴禾,因为睡的晚,现在火炉居然还有没熄灭的灰烬。
没多久,火又着了起来,烧着水壶开始滋滋的响,华雯又重新回到了被窝里,于是我们两个躺在各自的被窝里聊起了天。
“你刚才干嘛去了?外面雪下的大吗?”我不知道刚才华雯出去干了什么,外面漆黑一片,她胆子确实够大的。
“你说大清早的,我还能干什么去,昨晚喝了不少啤酒和茶水。”华雯婉转的回答了我。
“说的我也想去了!”我说道,然后开始穿外套,这两天都是穿着裤子在睡觉,裤子里面就一条丨内丨裤了,所以外面的裤子一直不敢脱。
来到外面,倒不是很冷,因为没有风所以一时感觉不到昨天早上哆哆嗦嗦的冷。天没亮,但能看到天空灰蒙蒙的,不用手电就能看清楚四周,可能是下雪后不停的反射光线造成的。
雪还比较厚,起码三四厘米,这时雪花仍然在飘着,雪花不大却很密集,下到脖子里冰凉冰凉的。毡房周围窄窄的一小圈雪是落地就融化的,其它地方均是一片洁白,那种昏暗中的洁白,在雪色中,我甚至能看清不远处山的轮廓。
我匆匆的放了水后赶紧跑回到毡房里,刚出来时感觉不到冷,这一小会儿就觉得身上已经冷透了,我打着哆嗦回到毡房,脱掉外套就钻进了温暖的被子里。
下雪了,我几乎没有雪地开车的经验,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离开这里了。我开车讲究安全第一,曾经被华雯嘲笑说像老头子开车,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经历了刚才的一冷一暖后,我特别想在温暖的被窝里就这样钻着。
不知不觉又睡着了,再次醒来,帐篷里已经亮了。毡房没有窗户,但是因为缝隙比较多,光线还是能透进来,没想到华雯也还在被窝里,不过她在看手机。
“有信号吗?我的手机到这里微信勉强能用,看新闻啥的就很费劲了。”我一边穿着衣服一边问。
“还可以,不知道是不是下了雪的原因,这会儿网速比昨天好多了。”华雯回答道。
“起来吧,我们去看雪拍照片!”我突然兴奋起来,这个季节在新疆的山里看到雪是件让我兴奋的事,本来以为要等到冬天才看的到雪。
“你没见过雪?对了,上海是不下雪。”华雯说道。
“我老家也下雪,但一般留不住,下了就化了。再说了千树万树梨花开的南疆的雪一直是我想看看的。”我说道。
当时读岑参的诗的时候,读到千树万树梨花开就觉得写的太好了,再读到轮台东门送君去的时候才知道写的就是南疆的景色,也才了解到轮台是哪里,安西都护府管辖的区域。
对我来说,当时内心充满了对西域边塞的向往,但我没想到能这么快就看见南疆的雪。
我叫华雯一起去看雪,但她显然很平静,仍然看着手机说:“你先去看看,好的话再叫我!”华雯明显是非常享受温暖的被窝,不愿意这么早就离开那温暖。
我推开门只看了一眼,就返回毡房拿相机和脚架,一边说:“绝对值得起来看看!山舞银蛇,原驰蜡象。阳春白雪,我人生第一次见如此壮丽的雪景。”
拿好相机,再次出门,我的眼睛被白色给刺激的眯了一下,早上起来时天没亮雪还在下,天空中全是云。但这会儿已经是碧空万里,蓝的一点都不真实,天边飘着一团软绵绵的白云,大地一片白茫茫。
阳光闪着白芒刺着人的眼睛,因为雪地的反光,无论看任何地方都感觉不敢睁大眼看。完全没了光秃秃的群山的感觉,黑白相间,偶尔的绿色和其它颜色使周围看起来像是童话世界。
不远处的木屋是灰褐色的,此时顶着个白色的尖屋顶,浓白的炊烟带着金色衬托出特有的情调,很有点北欧冬季乡村的样子。
远处的山从底到顶全是白的,阳光还给山边镶上了亮金色,隐约有雾气升腾,犹如仙境一般。几棵已经长了少量叶子和开了花的杏树落满了白雪,草地上一块绿一块白的。
我拍了不少的风景照,然后找了合适的位置把陈琰的车停到路上,蓝天、白云、高大的雪山衬托着军绿色的汽车,使车显得渺小、古朴而神秘。
华雯已经穿好了衣服出来了,她可能也被景色感染也很高兴,在铺满雪的草地上奔跑,还煞有其事的堆起了雪人。
我们玩了一会儿,也不见陈琰和萨媞妮媞出来,就有些好奇,我跑到陈琰的毡房前敲门,结果没有应答的声音,我推门进去看见没有人,炉子也是冰冷的。
“陈琰不在毡房里,可能离开的比较早,毡房里冰冷冰冷的。”我给华雯说。
“雪地上有蹄印,也可能是放牧去了。”华雯说道。
然后我们去木屋问了萨媞妮媞的妈妈,她妈妈和华雯能用简单的维吾尔语沟通。两个人一边聊,我一边吃喝萨媞妮媞的妈妈给准备的早餐,牛奶、馕和酥油。
“妈妈说他们早早的就出去了,这个时候下大雪是个灾害,草刚长出来可能会被冻死,牛羊没吃的,他们赶着牛羊去山里放牧了。我说山里也一样有雪,妈妈说雪不算厚,牛羊能吃多少先吃多少,等过几天看情况,如果草没被冻死就没事了,如果草被冻死了就是大的灾害了,去年存储的牧草已经吃完了。”华雯交流完了忧心忡忡的说。
我此时也有了点脸红,刚刚我还为这雪感到激动和高兴,大呼小叫的,哪里知道对牧民来说这就是灾难。
冬春季持续性大面积过厚积雪是造成温带草原放牧场积雪灾害的主要致灾因子。冬季还有大量的冬储牧草可以圈养,但在草已经长的不错的春天确实是个大的麻烦。
“希望积雪今天就能完全融化掉,那样草可能没啥事,冻一冻也许长的更好。”我只能祈祷性的说。
我和华雯商量了一下,再留下来也帮不了什么忙,就先告别返回喀什了,过卡子的时候碰到了艾米尔丁,和他聊了几句,就离开了乡里。
车开了没多久,路上就看不到一点下雪的影子,很快就变成了我熟悉的初夏景色。我在路边的临时停靠区停了车,脱掉外套只穿着短袖t恤。回头看看远处的雪山,内心默默的祈祷积雪赶紧融化。
回到喀什是快中午了,由于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我就先开车去了菜市场买了菜和肉,喀什的菜市场很方便,有几处比较大的菜市场,比如我住的附近就有个东湖小区的菜市场,再远一点有班超路上的利民农贸市场、地质队农贸市场、大刚农贸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