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溪立马高兴地擦掉眼泪,赶紧说:“跟我来……”
林小溪说完就去敲门。
“妈,是我,快开门……”
林小溪使劲的敲了几下门之后,我才看着门打开了,之前那个女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外面看,眼神跟做贼似的。
很快她就松了口气,特别厌烦地说:“真是气死人了,这帮要债的,天天来,都怪你老爹没用,欠了那么多钱,害的我们没一天安生的日子过。”
林小溪立马说:“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爸也是为了自己的理想啊。”
那个女人十分嫌弃地说:“理想?哼,他年轻的时候理想是得天工奖,我就是太傻,陪着他走了那么多年,以为他得了天工奖就能飞黄腾达了,最后还不是个穷打工的?老板死了,他就是丧家之犬了,谁还要他?理想理想,理想值几个钱?”
这个女人的话,很刺耳,我摇了摇头,很现实,现实的,让人发指。
林小溪没有理会他的妈妈,而是赶紧说:“你们跟我来吧,我爸就在地下室呢。”
林小溪说着就要让我进屋,但是他妈妈立马说:“等会等会,你们谁啊?小溪啊,你干嘛要让他们进屋啊?这帮人就是骗子,想骗你爸爸给他们打工,哼,连个公司都没有,就这么的来招摇撞骗?你别被他给骗了,搞不好啊,他们就是讨债公司的,就是骗你让你带他们见你爸,滚滚滚,别在我们面前晃悠,我可不吃你们那一套。”
林小溪愤怒地说:“妈,他是林总,林峰林总……”
听到我的名号,这个女人立马吃惊地看着我,嘴巴张的很大,不可思议地问我:“你,你是林峰?”
我面无表情地说:“是我。”
她立马一副委屈地样子,过来搂着我的胳膊,赶紧把我往房间里拉。
一边走,还一边哭啊,她哭着说:“林总啊,你可真是大人物啊,你可总算是来了,你都不知道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啊,整天提心吊胆的,都不知道这暗无天日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你可得救救我们,不要让我们寒了心啊,老头子经常说,你是唯一一个把云泰祥老员工放在心里的啊,都等着你呢。”
我听着就很无语,想要挣扎开这个女人的手臂,但是他死死的抓着我不放,深怕我逃走似的。
她使劲的拽着我进了屋子,赶紧说:“快,把地下室的门打开。”
林小溪立马去开门,我看着房间里阴暗潮湿,充满了一股霉味,那些雕刻机器都摆在桌子上,擦拭的非常干净。
但是却掩饰不了他们的寂寞,越干净表明越长时间没有人用他们了。
地下室的门打开了,我立马闻到一股臭味,很快,我就听到了一阵阵地咳嗽声。
林小溪立马说:“林总,我爸就在里面呢,您,劳驾。”
我没说什么,直接低头走进地下室,地下室的光线很暗,味道很臭,也很狭窄,里面摆放着不少雕刻品。
但是大多数都是没有成型的。
“谁呀?”
我听到林师傅的话,显得很憔悴嘶哑,我立马加快脚步,但是却被他老婆给抢了先。
就看着他老婆几个箭步冲上去,特别开心地说:“老头子,是林总来看你了,林总啊……”
“那个林总啊?”
那个女人立马生气地说:“你老糊涂了?云泰祥的前任董事长林峰啊,你一直心心念念的林总,现在他来了,你还问是那个林总。”
听到他老婆的话,林师傅突然激动的从床上站起来,他抬着头张着嘴看着我,在昏暗的光线下,我看着这个苍老又瘦弱的老头,我心里很自责。
我走的时候,走的太急,我以为,把我百分之十四的股份全部都给工会,他们就能过的好一些。
但是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突然,我看着林师傅跑过来,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我面前。
“林总,救救我们这些老员工吧,我们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看着林师傅泣不成声的样子,我心里就十分惊讶。
我觉得不应该这样,他是个艺术家,是个雕刻大师,得过天工奖。
他怎么可能过的这么凄惨呢?
而且,不止他一个人这样,是一个群体,这就非常不应该了。
我把他扶起来,我问他:“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你们会过的这么惨?我给你们留下的份额,即便是你们全部被开除,可是,每年分红利,也可以让你们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林师傅看着我,老泪纵横,他哭着说:“是,林总,您给我们留下了很多股份,我……我愧对你啊。”
他说完就强烈的咳嗽起来了,很快,我就看着他咳的满手都是鲜血。
我立马扶着他坐下来,我问他:“你怎么了?”
林小溪立马哭着说:“尘肺病……”
尘肺病?
我深吸一口气,得了这种病,没法治的,只能等死了。
林小溪哭着说:“做雕刻的,很容易得尘肺病,云泰祥有很多尘肺病员工,大概有三十多个人,以前冷总在的时候,每个月都会按时给治疗费用,而您在的时候,有股份维持,所以大家都没有问题,但是,自从您走了之后,就出了很多事,所有人的治疗费用都停了,我爸没办法,不能看着大家死,所以,只好去借钱,给大家治病……”
我看着林师傅,他真的很伟大,有艺术家的品德,但是我很不能理解,为什么他要借钱治病呢?
我立马说:“林师傅,不应该啊,为什么你会借钱呢?股份呢?即便股价跌到现在,公司的分红也不会少的……”
林师傅的老婆立马生气地说:“股份被人骗了,就是那个什么什么吴灰的,他一上台,立马开始整顿,先是什么引进机雕,然后我们这些老员工就被开除淘汰了,靠着股权,其实也可以过日子的,但是,但是那个无良的资本家,骗我们家老林,说公司的股价上不去,是因为又太多的股份被占用,无法发挥原有的价值,所以,就要求我们把公司工会的股份全部收缴回去,给的价格很低,我们都不同意,但是,那个姓吴的立马就开始对付我们了。”
我听着就眯起眼睛,我知道吴灰做了很多不应该的事,但是没想到,他会错的这么离谱。
林小溪哭着说:“有很多老员工不同意,他先是威胁,后来就打,挨家挨户的让大家签字,有些硬骨头就是不签字,后来,后来,他就派人,把这些不同意签字的人,都给,都给杀了。”
我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这个畜生,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林师傅无奈地说:“我看着,死了很多人,对方就说是斗殴,找了很多关系,花钱摆平了,我就知道,我们斗不过他们的,所以,只好签字了,谁知道,我们签完字之后,他就以公司资金困难为由,拖欠我们出售股权的费用,我们都是弱势群体啊,我们都要去告他,但是,他早就把公司的资产给转移了,公司现在的账户上,只有几十块钱,如果强制执行的,公司就会破产,云泰祥是我们老一辈的心血啊,我们,我们那能亲手毁掉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