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外面,我看着几十个保安拉着人墙,把那些老员工都挡在外面。
我看着冷俊峰不爽的朝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身上狠狠的踹了几脚。
我立马过去推开他,我说:“你神经病啊?干嘛打人啊?”
冷俊峰不爽地说:“打人怎么了?他们闹事啊,妈的,给你们面子,让你们滚,你们倚老卖老是吧?一群没用的东西,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工业社会啊,都用机器雕刻了,你们这些老东西,天天不干活,有活徒弟干,还想拿钱?给我滚吧你,赶紧给我滚啊,要不然,我弄死你们。”
冷俊山却冷笑着说:“不闹事的,可以拿三万块的补偿金,签离职合同,想闹事的,尽管闹好了,放心,你闹事的钱,我们拿来请安保打你们,是拿钱走人,还是拿你们自己的钱挨打,就看你们自己怎么选了。”
我听着就觉得好笑。
我看着冷俊山,我还以为他来收买人心里了,妈的,居然要赶人走?
我真的有点高估这孙子的智商了。
我把那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扶起来,我说:“你没事吧?”
他痛心地说:“我十五岁就来云泰祥了,我在云泰祥工作了四十五年啊,整整四十五年啊,我在的时候,他们三个小兔崽子都没出生呢,我是看着他们长大的,我是真的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被他们给赶走,真是让我寒心啊。”
冷俊峰不爽地说:“少在那倚老卖老,赶紧给我滚啊。”
我立马说:“为什么要赶他们走啊?”
冷俊山笑着说:“公司马上要上市了,当然要清除这些不良资产了,你们说,现在都是工业社会了,都是用机器雕刻的,我们还留着这些没用工资又高的老东西干什么?留着会让投资人感觉是负担的,所以就清理掉了。”
冷俊山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我看着那些老员工满脸的悲愤啊,每个人都十分的寒心。
在冷俊山眼里,他们都是没用的东西,就必须要被清理掉。
但是对于这些老员工来说,他们可是看着公司成长起来的,更是看着冷俊山这个王八蛋长大的。
他们是有感情的啊。
而且,为了赶他们走,还动手打人,更是只给两三万的补偿金,这让所有人都很不服气。
那个老人咬着牙说:“我们要是不走呢?你让你爸爸出来,如果他不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案,我们就算是告,也不能咽下这口气。”
冷俊山不屑地说:“我们连劳动合同都没有,你怎么告我啊?我已经够给你们面子了啊,别给脸不要脸,大哥,在叫一百多号人,谁敢闹,就打断他们的腿。”
所有人都十分的寒心,他们都沉默了,当大众开始沉默的时候,就是灾难的开始,他们都是老实人,老实人的爆发,往往都很恐怖。
冷俊山压根就是个废物,他根本不懂,正是有这些手工精良的老员工,才有云泰祥的今天,是他们成就了云泰祥,不是云泰祥养活了他们。
余安顺看了我一眼,我知道我现在该做什么。
我立马把那个老人家扶起来。
我说:“我,作为云泰祥最大的股东,现在召开员工大会,去留由大家自己决定,而不是由你冷俊山跟冷俊峰在这里作威作福。”
我的话让所有员工都有些意外,他们都看着我,都很惊讶。
冷俊山立马说:“林先生,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作威作福?我是为了公司上市,扫清障碍。”
我说:“什么叫障碍?我看你才是最大的障碍,你懂什么叫经营公司?你脑子是不是有坑啊?你知不知道,没有这些手工雕刻大师,云泰祥能有今天吗?噢,这些老员工,把一辈子心血都奉献给了云泰祥,现在你要上市,就要赶他们走?你是人吗?”
听到我的话,那些老员工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来一丝希望。
冷俊山跟冷俊峰脸色都难看起来了。
冷俊峰立马说:“我们公司是要发展机雕业务的,这些人,什么事都不干,工资还不低,每个人都三五万,那个老东西,他年纪最大了,但是他什么都不干,一个月拿十万,凭什么啊?一台机器,每个月能产出他们十倍的量,比他们雕刻的还要好,而且良品率还高,我干嘛要花这个钱养他们啊?今天必须要裁员,裁百分之九十,只留百分之十,我说的算。”
我笑着说:“不好意思,你说的不算,我是公司最大的股东,我有权利决定谁的去留,当然了,我不是在你们面前搞权威,而是就是觉得你们兄弟两个是个傻逼,机雕好?机雕好,为什么世面上一个机雕的料子得天工奖的都没有?为什么那些卖的好的翡翠,都是手工雕刻的?因为机器雕刻的他没有灵魂,咱们国家的文化,只有手工雕刻才能雕刻出来他的韵味,人,一个都不能开除,全部都得留下。”
冷峻山笑着说:“那行啊,我们公司不出这笔钱,我们三个兄弟投票决定了,这些人要是留下也行啊,你自己出钱养就行了,云泰祥是不要了,我们有机器就行了。”
冷俊山的话,让所有人都嗤之以鼻,心寒的不得了。
我听着也很不爽,这两个混账,怎么就那么混呢?
妈的,他们兄弟三个,如果投票的话,我也是白搭啊,留不住啊,这就是投票权决定权被别人拿走的危害。
那个老头寒心地说:“算咯,算咯,我们都走吧,也别为难这个年轻了,他愿意给我们出头,就不错了,但是,就算是他今天把我们留下来,明天,要是在上市干什么的,我们还是要被赶走的,我们还是靠我们手艺吃饭吧,谁愿意留下我们,我们就给他卖命,走吧,都走吧,免得在这被人打死,只是,风水轮流转,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千万别有求我们的一天。”
冷俊峰不屑地说:“都什么时代了,还求你们,没看电视上说的,手艺人都要饿死了,都是机器时代了,你们注定要被淘汰的。”
我看着那老人,他饱含泪水啊,他抬起自己的双手,我看着那双手啊,都是刀口,老茧,是一个真正手艺人的手。
所有人都痛心地看着自己的手,他们奉献了大部分青春的手,没有为他们带来财富,未来,甚至是在被人利用完之后,就这么给丢了。
真的可怜。
余安顺说:“等等。”
我看着余安顺,推着她到人群里。
我说:“余小姐是律师跟金融专家,她一定能找一个,让你们大家都放心满意的政策,我林峰今天要留下来你们,我林峰认可你们,我林峰做翡翠,不管到什么时代,我都坚持用手工,我做的不是翡翠,我做的是文化,咱们华人的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