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灯在刷皮的地方,非常的绿,那绿色,让张北辰都不由得赞叹起来,他说:“极品货。”
我摇了摇头,这个绿,虽然是从内部呈现出来的,但是,我不能就此判断,里面的肉质一定有绿,也有可能是黑癣吃进去,一吃到底。
行里把这叫做,癣吃绿。
虽然表现的都是绿色,可是癣吃绿切开了之后,里面的肉质是黑肉,没有任何经济价值。
看到我摇头,吴皇就不屑地问我:“你,绝对不对?”
我笑了笑,没搭理他,拿着手电继续打灯,突然我皱起了眉头,居然看到一条条的裂纹在皮壳上。
这块料子的皮壳都是黑癣,所以让人的注意力第一时间没有放在裂纹上。
我顺着裂纹看,延长的很深,像是峡谷一样纵横,我深吸一口气,我感觉,这块料子,癣色跟裂纹,都吃进去了。
我说:“裂太深,癣也很深,我觉得不能赌……”
吴皇哈哈笑起来,他说:“年轻人,听过没有,大裂不怕,就怕小裂,这块料子有八道竖纹,没有横纹,只要刀工好,顺着裂切,一定能规避料子的裂纹,年轻就是年轻,赌石最关键的预判刀工你是一点都不懂啊。”
我笑了一下,是,赌石,怎么切,很重要,如果预判不好,有可能一块极品料子,也能切垮。
不过,这块料子的裂吃进去了,但凡吃进去的裂纹,内部的构造一定会开花,就像是树杈一样,所有的横生枝节都是从尾端开衩的,所以,我断定了,这块料子内部的裂纹一定数不胜数。
吴皇看到我不说话,就笑着说:“选择,你也不敢赌,年轻人,有多少人为了能求一片癣而不得,现在这块料子,整块料子都被癣色包围,求都求不到,你知不知道当年公盘,多少人竞价?我是花了多少代价拿下他的?哼,不懂,就是不懂,装的再深,遇到行家,也是会露馅的。”
万绮罗立马说:“哼,妹夫,他污我我名声,你得给我正名,挖了他的眼睛,割了他的舌头。”
我看着万绮罗那张狰狞扭曲的脸,我就不屑的笑了一下。
我说:“切了吗?你急什么?你赢了吗?那么猴急?这是我跟吴老板的赌局,你跳那么欢,你要不要要加点筹码呢?把你的命根子加上来怎么样?要是输了,就切了吧,彻底做个女人,挺好的。”
我的话,让所有人都哈哈笑起来,万绮罗愤怒的旋转扫视着那些笑话他的人。
他咬着牙说:“好,我赌,你要是输了,我亲手阉了你。”
我看着那张扭曲的脸,就不屑的笑起来,我拍着石头,我说:“这料子,不出色,帝王裂,我赌他赢不了。”
吴皇狠狠的敲打着桌子,他说:“1800万的料子,被你贬的一文不值,今天,我就好好教训教训你,让知道,不懂装懂的下场,也让你知道,缅国不是你这种货色就能兴风作浪的,开切。”
他说完,几个助理立马抬着料子下楼去,他也怒气冲冲的下楼去。
张北辰问我:“有信心吗?”
我说:“阿叔,放心,不会让你丢面子的!”
张北辰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带着人直接就走。
我搂着苏舒一起下楼去。
万绮罗突然拦在我面前,他阴狠的眯起眼睛,冷声说:“你输了,谁都保不住你,我一定阉了你。”
我看着他仇恨我的双眼,我没有再嘲笑他,因为我知道,如果我输了,我一定比他惨。
我的心脏也狂跳起来,浑身上下的血都燃烧起来了。
我贪婪的看了苏舒一眼。
如果输了,我这辈子再也不能碰女人了。
苏舒也贪婪的搂着我亲吻我,让我内心的火烧的更加旺盛,似乎,她也在告诉我,我不能输。
我贪婪的在苏舒伸手索取着,像是在沙漠里即将渴死的人一样,贪恋最后一口清泉。
越贪婪,渴望,执念像是毒药一样,让我毒发。
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抹布。
我摸着腰间从龙鳞拿抢来的家伙。
我告诉我自己。
绝对不能输。
在这个江湖走过了这么多的坑,我早就不是那个束手就擒把命运交给别人来审判的菜鸟了。
在这个江湖里,我十分清楚,自己的命,必须得握在自己的手里。
你把命交给被人,说什么江湖义气道德伦理,都是狗屁。
江湖人,最喜欢的,就是拿别人的命,来成全自己的仁义道德。
我带着苏舒一起下楼去,来到楼下张北辰玩石头的切割室,那块石头被吊上了切割机。
这块石头,我赌它赢不了,裂多,癣吃进去了。
当然,我看到的这些缺点,要刚刚好是他的优点。
如果裂没有横生枝节,如果癣没有吃进去,里面都是绿色的肉质,那么这块料子一定爆涨。
这就是赌石,技巧有,但是更多的是运气。
我看着吴皇拿着笔不停的画线,左右摇摆不定,他也显得很慎重。
那个万绮罗在边上指手画脚的,像极了一个跳梁小丑。
张辉走到我身边,小声跟我说:“这个吴皇曾经跟我阿爸竞争过华商会主席的位置,在当地有自己的私人武装,有自己的矿区,很不可一世,不过你放心,我阿爸到时候不会坐视不理,我阿爸要的就是争一口气而已。”
我撩起来头发笑着说:“怎么?华商会也乱糟糟的吗?”
张辉笑起来,他问我:“你知道华商会成立的最初目的是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我还真的不知道。
张辉说:“首要的目的,当然是联合华商赚钱,但是最终要的一个目的,就是排解华商纠纷,你知道这么多年来,什么人跟华商的纠纷最多吗?”
我摇了摇头,张辉立马说:“是华商自己。”
我听着就笑了一下,我说:“有点不可思议。”
张辉说:“缅国这个弹丸之地的华商,多如牛毛,做什么生意的都有,派系林立,潮汕帮,温州帮,莆田系这些老派系在这里根深蒂固,这些年又有宁成敢死队插进掀起金融战争,湘西人,湘北的人在这边杀的天昏地暗的,上一届副会长当街被广粤那边的人给干掉,整个华商会都震动了,这些事,你都不知道吗?”
我深吸一口气,我摇了摇头,我还真不知道,虽然只有一线之隔,但是没想到线这边的世界,这么水深火热。
张辉说:“哼,所以说,别在那边混了,那边没什么前途,这边,才是枭雄争斗的战场,我阿爸在这边势力很大,上次副会长被干掉之后,整个华商会都开始人心惶惶,大家都招兵买马准备大干一场,我爸趁着这个机会入场,凭借他的手段跟面子,把这件事给摆平了,后来,就有人提议我阿爸选华商会的会长,我阿爸当然不让,但是,这里面跟他竞争的人,就是这个吴皇,上一次干掉副会长的人,其实也是他。”
我点了点头,我说:“所以,他盯上阿叔了。”
张辉说:“对,我阿爸当选会长之后,本想插手缅国四大赚钱支柱生意,翡翠,红木,黄金,矿业,但是这个吴皇联合其他派系的大佬,坚决抵制我阿爸,虽然表面上看着客客气气的,但是实则是个老阴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