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的脸色,非常的狠辣,我知道他不是说大话吓唬我。
我当然不会胡说,我是拿命来赌的,当然是有把握的。
我把手电打在石头荧光感十足的地方,我说:“这里的荧光感非常强,像是玻璃一样,给人一种玻璃种的感觉。”
北蟒立马说:“对,这块料子,就是要赌玻璃种跟裂,他的价值,就在于此。”
我摇了摇头,我说:“他根本就没有价值,你看看,这块石头到底少了什么?”
北蟒眯起眼睛盯着我,随后低下头看料子灯下的皮壳,看了许久,他抬起头朝着我吐了口烟雾。
他说:“小子,别玩我!”
我点了点头,我说:“没有翠性。”
“翠性?”
北蟒嘀咕了一句,似乎没听懂。
我说:“翡翠,由晶体构成,在光线下,在特定的角度下,可以看到星星点点的反光,称为翠性,它是翡翠区别于其他玉石最基本的特征,由于类似苍蝇翅膀在阳光下的反光特征,行里也叫苍蝇翅,这块石头,连最基本的翠性都看不出来,试问,他又怎么会是翡翠呢?”
听到我的话,北蟒立马把石头拉过去,拿着手电打灯,看了一圈,他脸色越发的难看。
我拿着桌子上的毛巾擦擦手,将毛巾丢在石头上,我说:“别看了,2000块拿下,可以玩玩,过了这个数,纯亏。”
北蟒冷眼问我:“你既然说他是木那厂区的料子,又说他不是翡翠,不矛盾吗?”
我看着他不甘心的神色,就笑了笑,我说:“有什么好矛盾的,你知道什么叫伴生料吗?这块料子,从根本意义上说,是一块木那厂区出产的伴生料,也就是所谓的,水沫子,这种货色,一般都是拿到街市上骗菜鸟的。”
张辉看着我,说:“兄弟,说话客气点。”
我点了点头,我说:“不好意思阿叔,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的。”
北蟒抽着雪茄,冷眼扫着我,他看我,就像是一头挂在钩子上的猪似的,想怎么剁,就怎么剁。
当然,他有这个权威,而我,也不在恐惧,毕竟,都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了,还想怎么反抗呢?能做的,就是从容应对。
北蟒立马瞪着张辉,说:“上刀。”
张辉立马把石头抱起来,来到房间角落里的一台切割机边上,他将石头放到切割机上,问我:“怎么切?”
张辉对他爸爸的态度,是绝对的敬畏,北蟒说话,他绝对不敢插一句话,让他办事,不管是什么体力活,张辉都得照办。
足以见得北蟒这个人有多大的权威。
我舔着嘴唇,我说:“随便切,我既然断定了他是水沫子伴生料,你不管怎么切,他都不会切出一个花来的。”
北蟒说:“年轻人,够自信,我喜欢你这种自信的年轻人,但愿你不是空口说白话的狂妄之徒。”
北蟒夸我,我可不敢沾沾自喜,后面的狠话,他没有说,但是我清楚,他一定会做。
这块料子最后的结果对于我来说,非常重要。
赌命,而且,是我没有任何经济价值的赌命,但是,只要我赌赢了,我就能赢得北蟒的尊重。
这个胜利的果实,比金钱更要重要。
我非常的渴望我赌赢,当然,我也很笃定,我相信我的眼光,绝对不会看错。
张辉把料子固定在切割机上,这台切割机跟房间里的装饰格格不入,显得有些突兀。
从此足以见得,北蟒深陷赌石不能自拔。
我走到藤椅边上坐下来,这张藤椅可以躺着,我直接躺上去,我觉得他们家环境氛围都很好,一切都那么舒适,没有那么急躁感,我很喜欢这里。
尤其是这张躺椅,躺在上面,非常舒服,老虎皮真的很柔软,一躺上去,就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但是,我刚躺上去,张辉跟北蟒都一起看着我,我看着张辉满头大汗的样子,就皱起了眉头,可能,我躺在了不该躺的地方。
北蟒抽着雪茄眯着眼睛跟我说:“还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躺在我的卧榻之上。”
张辉赶紧跟我使眼色,我看到他脸上的惧怕,我知道这件事有多么严重的后果。
卧榻之上岂能容他人酣睡?
会死人的。
但是我咬着牙,直接躺上去,我不能怂。
我说:“那今天,就有了。”
北蟒突然哈哈笑起来,虽然在笑,但是那表情像是屠夫看到一头特别想宰的猪一样,十分狰狞。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在一个屠夫面前放肆,他不宰了我,是等这块石头的结果。
我闭上眼睛听着切割机的响声。
心脏噗通,噗通的狂跳。
这次不赌赢,赌垮。
一定要垮。
他不垮。
我就垮。
安静。
整个办公室里只有切割机的声音。
我闭上眼睛躺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
像是躺在墓室里一样。
全身上下都感觉到整个世界停止转动了一样。
我浑身也放松的想要昏昏欲睡,但是内心又紧张激烈的像是世界即将毁灭一样。
那种动静两极的矛盾感,像是要把我撕裂了一样。
别人赌石,都是在赌钱,而我不一样,每一次赌石,都是拿命在赌。
我不知道躺了多久,在身心矛盾之中,切割机的声音从我耳朵里慢慢消失。
我多么想要这段时光就这么一直延续下去。
但是我只能不情愿的睁开眼睛,我看着张辉走到切割机边上,打开保护罩,将里面的石头抱出来。
他把石头放在书桌上,然后看着我,问我:“开了?”
我说:“开。”
我必须得自信,赢,我要赢的潇洒,输,我也要输的从容。
张辉有点紧张,他那张脸上都是汗,显得比我还要紧张。
他刚要开,但是北蟒立马走过去,他说:“我自己来。”
张辉立马退到一边去,北蟒那只断手上的利刃,直接插进了石头的缝隙中,我感觉到一阵窒息,我的胸口有点疼,他给我留下的伤口不自觉的就痛起来了。
我很怕,那把利刃,会扎进我的胸口,给我致命一击,窒息感,慢慢强烈起来了。
我感觉呼吸,都要停滞了。
突然,他的手猛然一别,石头裂开了,他轻轻的推动着石头。
我告诉我自己,这块石头就是伴生料,一定赌不赢,一定赌不赢,不用紧张……
但是我尽管这么想,心里也还是紧张激动的要命,内心疯狂的呐喊咆哮。
“垮,你就给我垮。”
突然,料子被推开了,我赶紧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我看着料子的切割面,犹如一块玻璃镜一样。
北蟒立马抬眼看着我,问我:“玻璃种……”
北蟒虽然这么说,但是我却笑了起来,我摇了摇头,这不是玻璃种。
我直接拿着手电,在料子的切口打灯,非常的透,就像是手电打在玻璃上一样。
在这个位置切出来以后可以看见非常明显的水沫光泽,而水沫和翡翠的区别就是水沫没有翠性。
我判定对了。
我说:“看,有没有翠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