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水用高火烧开,待水沸之际,慢慢往锅里放入上述精选材料,等料熟时,再勾入适量的芡粉,按口味轻重调入酱油、食盐、味精、花椒粉等调料,掌握到一定的火候,一锅色香味俱的臊子汤成了,当地人们在操办红白喜事的时候,也用这种臊子汤来招待客人或帮忙的人,不过,丧事上好象换了一种叫法,叫作“头肴汤。”
汤成后,锅盖盖严实了,以保温度,然后用清水下面,面一定是要用那种手工擀成的面条,有宽有细,也有宽细相当的,一把面就是一碗。若用机器面,当地人说吃不出那种味道, 哪种味道? 说不清道不明,反正心里嘴里都有滋味不够的感觉。面捞出来,浇上先前勾制好的臊子汤,据个人口味调入油泼辣子和老陈醋,再佐以可口几碟小菜,汤汁浓郁鲜美、面条滑嫩筋骨,吃下去里外舒坦,冒热汗香在心尖。
今晚是除夕之夜,菜品当然要比平时丰富多了,八宝瓤饭蒸百合、红烧带鱼酱牛肉、凉拌三丝酿皮子、青椒变蛋花生米,辣子鸡丁炒韭黄……,七荤八素十几个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夹上几口菜,喝下几口酒,李师傅的话匣子就打开了:“我说啊,这日子可真是越来越好了,别的不说,就单说这吃的,以前想着吃饱就行了,哪里想过会吃这么好,还是得改革啊。”
“爸,每到逢年过节你总是发感慨,听得我耳朵里都快长茧子了。”李媛媛啜着筷头说道。
“你看看,这死丫头,还不让人说话了,看把你一天能的,爹心里高兴,怎么了,说说不行吗?”李师傅嗔怪道。
李小虎端起一杯,双手举到李师傅面前说道:“爸,儿子敬您一杯,您想怎么高兴就怎么高兴,没人说啥,日子舒坦了,我们一家人也团圆了,怎么能不高兴!”李多强也举杯凑了过来,爷仨一饮而尽。
“过会儿别忘了给你妈烧纸。”李师傅突然间有点黯然神伤,思念逝去的亲人是人之常情,眼下这情这景,由不得李师傅不想起亡妻,心里一阵悲凉掠过,娃们的妈走得实在是太早了,今天的日子过得这么舒畅顺心,她却无命享受,唉……。叹了一口气后,李师傅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没有让其煊染起来,毕竟这是在过年的日子里。兄妹三人看到眼里,不安亦在心间,高兴的日子里总有那么一些伤心让人无所适以,这是每个残缺家庭不可愈合的硬伤,个中滋味若是没有亲身经历者,不知其苦。
说话间,中央电视台的春节晚会已经在一片锣鼓喧天中拉开了序幕,荧屏上处处喜气洋洋、人人欢声笑语,看他们的神情,那幸福的感觉应该不是装出来的,只可惜当时现场主持人很忙,想不起也顾不上拿起话筒问一句你幸福吗。
除夕夜看春晚已经成为人们过春节时的一个重要内容,经年不变,那怕是现如今娱乐生活花样层出,精彩纷呈,观看春晚依旧是大多数人们在除夕之夜不可或缺的节目,就算是办得再烂再庸俗,人们也会甘心情愿地忍受着恶心看下去。
1988年的春晚当然是一场视觉听觉的盛宴,因为当时正值执政党的十三大刚刚召开完毕,改革的春风吹得正浓,两岸关系不错,国际关系也不错,新鲜事物和新的思潮正在迅猛袭来,所以这一年的春晚植入了崭新的元素,尤其令年青人更为喜欢和激动。
“你从哪里来 我的朋友 好像一只蝴蝶飞进我的窗口 不知能作几日停留 我们已经分别太久太久 你从哪里来 我的朋友 你好像一只蝴蝶飞进我的窗口 为何你一去便无消息 只把思念积压在我心头 难道你又匆匆离去 又把聚会当作一次分手”
这是后来成为歌坛一姐的毛阿敏在春晚上的首次亮相,一曲《思念》唱出了真情无限,尽管在略显拘谨的在演唱中轻轻崴了一脚,尽管疑似被火药炸过的发型骇人眼球,却挡不住她歌声对人们心灵的撞击和穿透,歌原来也可以这么唱,直抒情怀不用掩饰,让喜乐哀愁尽情地挥洒到极致。春晚之后,毛阿敏迅速红透了半边天,大江南北、黄河两岸到处能听到她的歌声,她那大气、真情、隽永、婉转的歌声曾一度引领了当年大陆流行歌坛,她的歌曲至今还在坊间为人们所传唱,如果说岁月果真如歌,那么毛阿敏绝对在**的那一部分里。
“我低头向山沟 追逐流逝的岁月 风沙茫茫满山谷 不见我的童年 大雁听过我的歌 小河亲过我的脸 山丹丹花开花又落 一遍又一遍 我抬头向青天 搜寻远去的从前 白云悠悠静静地游 怎么都没改变 大地留下我的梦 信天游带走我的情 天上星星一点点 思念到永远”
这首由陕北信天游改变的《思念到永远》,经过程琳的激情演唱,唱出了豪迈自由、唱出了洒脱奔放,歌声中似乎一种追求自然原始的渴望在流露,期盼心灵自由的暗流在涌动,之后不久,歌坛刮起了一股遒劲的西北风,不能不说是受到了这首歌的影响。
这一晚,还有四个精妙组合了的汉字深深地刻在了人们心里,这四字二词的组合看似荒唐滑稽,实则意味深长,端的是一个有内涵有学问,这四个字就是——领导!冒号。
一段段幽默诙谐的相声小品,一曲曲动听优美的好歌舞蹈,而正当新年的钟声响起、现场观众开时沸腾时,他们敬爱的邓妈妈竟然也赶来给全国人民拜年了……。
张瓜回到了家里,看到父亲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张罗着,继母林阿姨窝在沙发里看电视,那只白色的长毛京叭就卧在她的脚边,这狗今天见了他居然没有狂吠,只是低声地呜呜了几下,看来这小畜牲倒也通些人性,知道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不适合它随便乱叫,已下了决心不给主人添堵。
张瓜看他继母好象还没有从丧子之痛中解脱出来,几年来她的脸一直阴沉着、布满了愁云,仿佛世界未日就在下一刻要到来。张瓜突然动了恻隐之心,她不过是一个女流之辈,爱子夭亡的痛苦可想而知,而自己已经是一个大小伙子了,有什么必要小肚鸡肠的和一个妇道人家别扭叫劲?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自己这是何苦来着?看着继母抑抑寡欢的样子,再想想自己和她针锋相对的恶劣态度,张瓜觉得自己心中的怨恨似乎不合情理、甚至是有些可耻了,于是心中陡然不忍,脚下不由得走到继母跟前轻轻地说了句:“林阿姨,给您拜个早年,祝您心情愉快、身体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