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金霞驱车返回,将邓天鸣接回到她家。两人讨论今天发生的事儿,再次断定,一定是莫纤纤放了邓天鸣。邓天鸣怀疑,莫纤纤必定是恢复了记忆才放他的。唐金霞不赞同,她认为,事情不会那么凑巧,莫纤纤刚好在这个时候恢复记忆。
“如果纤纤不恢复记忆,她怎么会让周志飞放我出来呢?”邓天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唐金霞说。
“很简单!”唐金霞说:“莫纤纤是个善良的人,人性本善,她不忍心你被关进牢狱,所以才放你出来。”
“金霞,你分析得对,纤纤她确实是个很善良的人。可惜,她失去了记忆,周志飞又那么不可理喻,我想要再见到她很困难。”邓天鸣说。
“不要操之过急,车到山前必有路,会有办法的!”唐金霞说。
“嗯!”邓天鸣点点头:“金霞,你帮了我这么多忙,真的非常感谢你!”
“你先别急着谢我!我也想要你帮我个忙!”唐金霞说。
“帮你忙?”邓天鸣不解地看着唐金霞。他想不出,唐金霞到底要他帮她什么忙,要知道,他在美国不认识什么朋友,英语又很烂。
唐金霞喝了口水,将自己的事儿告诉邓天鸣。
原来,唐金霞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她的“金主”,也就是那名给了她一大笔钱的富豪。要是那名富豪在国内,跟她远隔万水千山,那倒罢了。可现在,他正在美国治病,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不去想他,不去见他。即便无法照顾他,哪怕只见他一面,她都满足。
“我要是再不抓住机会见他,以后将永远再也见不到他了!”唐金霞抿了抿嘴,眼里有泪花在闪动。
“金霞,别难过了!”邓天鸣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说:“你帮了我这么多忙,我会帮你见到她的。需要我怎么做,你尽管吩咐!”
唐金霞含泪点点头。
唐金霞的金主姓沈,恰好在芝加哥的一家大医院住院。
第二天上午,唐金霞驱车带着邓天鸣来到这家医院。下车之前,唐金霞戴上了墨镜,以邓天鸣妻子的身份,走进医院,前往住院部病房。
唐金霞的金主沈姓富豪患的是心脏病加多器官衰竭,他的病房在二楼,是一间非常豪华的特级病房,推窗便是一阵郁郁葱葱的树林,大自然的气息扑面而来。
因为有钱,沈姓富豪家人安排了几个护士,一天二十四小时轮流值班。不仅如此,他家人还轮流天天守候。
在走向病房的过程中,邓天鸣明显感觉到,唐金霞挽着他的手的手剧烈地抖动着。他能理解她的心情,他和莫纤纤多年不见,第一次将要见到她的时候,他自己不也十分紧张和激动?所谓情到深处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吧!
不像中国的医院,什么时候都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芝加哥的这家医院,走廊里人较少,也没有人喧哗。也闻不到福尔马林的味道,这使得整栋大楼不像是医院,反倒有点像宾馆。
正走着,邓天鸣突然感觉到唐金霞拽了他一下,停步不前。转头看唐金霞,因为她戴着墨镜,他看不到她的表情。正要开口发问,唐金霞仿佛预料到他要做什么似的,又使劲地拽了他一下。
便在这时,只听到一阵皮鞋敲打地板发出的嘟嘟声。循声望去,邓天鸣看到迎面走来一亚裔妇女,大概五十多岁的样子。虽然是中年,却风韵犹存,从相貌上看,年轻的时候,显然是个大美女。
中年妇女浑身上下皆是名牌,雍容华贵,气质不凡。她边走边拿着手机在跟人通话,说的都是汉语。
邓天鸣有点惊讶,毕竟这里是美国,华人本来就少,在医院遇到华人,那真是少上加少。但他迅疾明白过来,这名中年妇女肯定跟唐金霞的金主有关系,要么是其家属,要么是前来探访他的。
对方也很快发现了邓天鸣他们,她挂了电话,多看了邓天鸣几眼,问道:“你们是来看望沈先生的吧?
邓天鸣点点头:“是的!
“请问,您贵姓?”
“我姓王!”
“您是沈先生的?”
“呃,我是沈先生多年前的生意伙伴,许多年以前,沈先生照顾过我的生意,我现在已经移居美国,听说沈先生生病在此住院,所以前来探访!”邓天鸣说,这些内容全是唐金霞事先交代过的。
“你好!我是沈先生的太太!”中年妇女主动跟邓天鸣握了握手,然后朝旁边的唐金霞怒了努嘴,问道:“她是?”
“她是我的太太,得了眼疾,所以戴着墨镜,请多多包涵!”
中年妇女冲邓天鸣笑笑,然后指着前方的一个病房,说:“沈先生住在那个病房!”
邓天鸣和中年妇女寒暄了几句,中年妇女告诉邓天鸣,她有点事要处理,然后走了。
邓天鸣领着唐金霞朝病房走去。至此,邓天鸣才明白,唐金霞刚才拉扯他是要他注意应对沈姓富豪的妻子。
“当初就是她发现我和她丈夫来往,并带人将我痛打了一顿!”唐金霞说。
“哦,原来如此!”邓天鸣说:“时间都过了几年了,她还会认得出你吗?”
“我想应该认得出!”唐金霞说:“毕竟,我是她的情敌,她对我恨之入骨,岂能不记得?她是小三上位,所以害怕别人夺走她的位置。”
“小三?!”邓天鸣脱口叫道,迅疾觉得这个称呼对唐金霞来说是种侮辱,边赶紧改口:“呃,金霞,我不是有意的!”
“没错,是小三!”唐金霞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别扭,说:“我是当过小三,我从来否认!你不必向我道歉!”
“你不算是小三,就算是也跟别的小三不一样!”邓天鸣说。
唐金霞掐了他一下,说:“你再小三小三的,那便是跟我过意不去了!”
说话间,两人到了病房门口。唐金霞迟疑着,不敢进去,身体仿佛受到严寒的刺激是的,抖得更加厉害了。
邓天鸣侧头看她时,见两行清泪从墨镜下方顺着脸颊滑落。
“金霞……”邓天鸣想轻声安慰唐金霞几句。
唐金霞打手势制止了他,她摘下眼镜,擦干泪水,然后挽着他的手走进了病房。
病床上躺着一老头,斑白的头发,布满皱纹的脸庞,戴着呼吸机,目光呆滞。一名护士守在病床前,给男子揉捏因为经常注射而变得酱紫的手腕。床头旁边还坐着一少女,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靠着窗子的地方有一张桌子,上面有一个花瓶,里面插满了洁白的康乃馨。
见到邓天鸣和唐金霞,少女赶紧起身:“你们好,请问你们是?”
“我们是沈先生的生意伙伴,前来看望沈先生!”邓天鸣说。
少女做了自我介绍,她是沈先生的孙女,名叫沈秀秀。沈秀秀介绍简略地介绍了一下沈先生的病情。她有点腼腆,介绍完之后,不知所措地揉捏着衣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