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天鸣说:“我通过朋友打听到的!”
“你还打听到了什么?”周志飞问。
“我……”邓天鸣本想告诉他,他还打听到他的家庭住址,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毕竟,家庭住址是个人隐私,而且,万一告诉了周志飞,周志飞带着莫纤纤躲避他,他岂不白忙活一场?
“我还打听到你和莫纤纤在一起!”邓天鸣改口说。
“还有呢?”周志飞问。
“没有了!”邓天鸣说。
周志飞勃然大怒:“邓天鸣,告诉你,我不认识你所说的什么莫纤纤,我警告你,这里是美国,随便打听别人的个人信息是侵犯个人隐私,你会为此承担法律责任的!”
没等邓天鸣发话,周志飞便挂了电话。
邓天鸣无奈,只好决定去周志飞家。他本来打算自己打车过去的,可唐金霞恰好休假,便主动提出开车带他去。
邓天鸣感激地说:“金霞,你留宿了我,已经算是帮了我的大忙,我怎么好意思让你送我过去?”
唐金霞扬扬眉,说:“那么大的忙都帮了,这么点小忙算什么呢?”
邓天鸣只好妥协了。
当天下午,唐金霞驱车带着邓天鸣前去周志飞家。一路上,邓天鸣扭头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五年了,莫纤纤会有多大的变化呢?这五年时间里,他日日夜夜都思念着莫纤纤,连做梦都梦到和莫纤纤会面。现在,两人马上要见面了。那一刻,将会是如何惊天地呢?会有多少眼泪要流呢?
“纤纤,我来了!我要把你和儿子带回国,我要和你结婚,从此长相厮守,海枯石烂,地老天荒……”邓天鸣心里默念着,心隐隐作痛。
“在想什么呢?”唐金霞问道。
“呃,没想什么!”邓天鸣回过神,冲唐金霞笑了笑。
“其实,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唐金霞说:“我和我的金主也已经好几年没见面。不过,我跟你不同。你要见的她,跟你一样年轻,而我见不到的他已老态龙钟,估计已经认不出我!你还有机会见到她,而我很可能永远再也见不到了!”
邓天鸣扭头看唐金霞,见她眼睛已湿润,他想安慰她几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志飞的家,在芝加哥的郊区,是一栋三层的别墅。像唐金霞的家一样,他家面前也有一个大花园和绿油油的草坪,各种花开得正艳。
唐金霞将车子靠边停下,告诉邓天鸣,这里就是周志飞家时,邓天鸣仿佛侦探似的,目光密切地注视着周志飞的家。只见他家的门紧闭着,窗户挂着窗帘,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几只蝴蝶,在花丛中偏偏起舞。
“你打算怎么办?”唐金霞问。
“什么怎么办?”邓天鸣不解地看着唐金霞。
唐金霞朝周志飞家怒了努嘴:“看样子,周志飞不在家!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过去敲门?或者明天再来!”
邓天鸣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不容易来一趟,他当然不愿空手回去。可上去敲门,万一开门的是周志飞,他肯定不让自己进去。自己惊动了他,他说不定带莫纤纤躲起来。他的签证是旅游签证,在美国呆不了多久。周志飞只要带着莫纤纤到宾馆住一段时间,或者到朋友家借住一段时间,自己根本无计可施。
唐金霞似乎看出了邓天鸣的难处,说:“周志飞是公司职员,今天是工作日,他应该去上班了。要不,你过去敲门试试?”
邓天鸣沉吟片刻,朝唐金霞点了一下头,开门下了车。
从车子停靠的位置到周志飞家门仅仅十来米的距离,邓天鸣却感觉好远好远。他每走一步,心跳就加快一次。他多么希望周志飞真的不在家,多么渴望见到莫纤纤。可他又有一种近乡情怯的紧张感。毕竟五年不见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的思念啊,他该如何向莫纤纤倾诉?
莫纤纤还那么美丽吗?是的,她肯定很美丽的。在他心目中,她永远都那么美丽!她肯定很激动,是吗?一定是的,毕竟两人是真心相爱的,被爱煎熬、折磨的五年,好不容易相见,她岂能不激动?她会怪他吗?哦,也许吧!要知道,她以为他已经死了。她为他的“死亡”,心灵受到了多深刻的创伤?!
迈着缓慢的步伐,邓天鸣终于走到了木门前。这扇木门是用上好的红木做的,涂的是透明的涂料,木纹清晰可见,自然典雅。
屏着呼吸,手缓缓抬起,轻轻地敲了几下,然后侧耳倾听。里面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
又敲了几下,这次,力度大了一点。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里面还是没动静。失落仿佛戛然而至的大雨,倾盆而下。难道周志飞说的是真的,他根本就不认识莫纤纤,也没救过莫纤纤?或者,在美国有两个同名同姓的周志飞?此周志飞非彼周志飞?
困惑间,突听身后的唐金霞大声喊道:“王大哥,你是个男人吗?你用点力敲门行不行?”
邓天鸣回头报以微笑,然后用力地狠狠地拍了几下这扇漂亮的大门,一边还用中文喊道:“有人在家吗?”
耳朵贴在门板上倾听,他听到一阵笃笃的声音从楼上传下。
听到这略有节奏感的脚步声,邓天鸣心跳骤然加速,仿佛短跑冲刺终点。浑身的血液急速流动,脸涨得通红。当年,他和莫纤纤在谷底相处了一些日子,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他已经深深地记住莫纤纤的脚步声。眼下,这脚步声是如此熟悉,以至于一听到,莫纤纤的笑靥便如花般绽放在脑海里。
没错,是莫纤纤,是她!邓天鸣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随着吱呀一声响,门打开了,莫纤纤赫然出现在眼前,她身穿白色连衣裙,宛若一位仙子似的,一阵微风吹过,她的飘逸长发和美丽裙摆飘荡着,仿佛一阵清澈的山泉淙淙流过。她的脸蛋还是那么娇嫩、美丽,双眸还是那么乌黑闪亮,身材依旧性感,山峰仍旧傲然。
“纤纤,是你?!真的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邓天鸣激动得眼泪洒落,双手抓住莫纤纤的的手。
莫纤纤猛然抽回,目光茫然地看着邓天鸣,警惕地说:“你是什么人?你到底要干什么?”
邓天鸣怔住了:“纤纤,我是邓天鸣啊,你不记得我了?”
“邓天鸣?”莫纤纤皱眉沉思良久,冷冷地说:“对不起,我不认识你,请你走开!”
“不,不可能的!你不可能不认识我的!”邓天鸣急道:“纤纤,你听我解释,当年,我背着你爬上悬崖。快到崖顶的时候,我坠落下去,但是没有死。后来,我自己爬上来了。你不要害怕,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