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紫烟进来的时候,脸色很木然,仿佛一尊雕塑似的,一点表情都没有。
邓天鸣赶忙起身,说:“紫烟回来了?为什么打你手机老关机?”
“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牧紫烟说。
“你和少林到哪儿去了?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他没把我怎么样!”牧紫烟淡淡地说。
“紫烟,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邓天鸣情急之下,抓起了牧紫烟的手,突然想到了什么,马上又松开了。
牧紫烟仿佛当那只手不是自己的手似的,木然地任由它像断枝似的自己掉下来。“紫烟,咱们能不能像以前一样,有说有笑,无拘无束?你别忘了,我可是你大哥?你以前有什么心事不是都爱跟邓大哥说吗?来,跟邓大哥说说你的心事?”邓天鸣朝牧紫烟伸出手,故作轻松地说。
“对不起!”牧紫烟勉强地笑了笑,说:“我心情有点不好!”
邓天鸣深深地叹息了一声,眉头深锁,说:“紫烟,你不要这样,你这样,让我很难堪的。”
“明天,我要搬出去住!”牧紫烟说。
“什么,你要搬出去住?”邓天鸣很惊讶。
这时候,方嘉欣心急火燎地赶来,人未到声先到:“紫烟回来了没有?”走了进来,见到牧紫烟一把抓住她的手,急切地说:“紫烟,你没事吧?你干吗去了,这么晚才回来?”方嘉欣是接到邓天鸣的电话才赶来的。听说牧紫烟未归,她已在电话里发泄了一通怒气。牧紫烟说:“妈,我没事,我只是和朋友出去玩玩而已。”
方嘉欣怒目瞪着邓天鸣,问牧紫烟:“是不是他欺负了你?”
“不是的,妈!”牧紫烟说:“他没欺负我,从来没有过,他对我很好!”
“可是,你为什么无缘无故上一个陌生人的车?社会这么复杂,你知不知道这么做很危险?”
“妈,我这不没事吗?妈,时间不早了,我得休息去了!”牧紫烟说着,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方嘉欣给邓天鸣递了个眼色,两人走进邓天鸣的房间。
方嘉欣厉声问道:“邓天鸣,你老实告诉我,你有没有对我女儿做了什么?”“我没有!我不是已经对你发过誓了吗?要不要我再发一次?”
“那她为什么那样?”
“我也不大清楚!”邓天鸣说,他根本不敢把牧紫烟的心事告诉她,方嘉欣会宰了他。他只要问心无愧就行了。
“你不清楚?你和她同住一屋,你不清楚?”
“我真不清楚!你想知道,去问紫烟不就得了?”
方嘉欣想了想,转身出了房间,去敲牧紫烟房门。牧紫烟打开房门,把她让了进来。方嘉欣再三追问,牧紫烟只好说,她喜欢上了一个男的。方嘉欣很紧张,问她,那男的是谁?牧紫烟不敢告诉她实情,说是一个朋友的朋友。
方嘉欣松了口气,暗暗高兴。女儿是该交男朋友的时候了。方嘉欣询问,那人的人品。牧紫烟说,人很好,很有责任心。方嘉欣更加放心了。
从牧紫烟房间出来,方嘉欣正要离去,却见邓天鸣的房门半开着,里面的邓天鸣光着膀子。她迟疑片刻,对着牧紫烟的房门大声说道:“紫烟,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啊!”“知道了,妈!”房间里的牧紫烟回答道。方嘉欣假装开了一下房门,迅疾又关上,然后闪身悄悄进了邓天鸣的房间。邓天鸣很惊讶,正要问什么,方嘉欣一把捂住他的嘴巴,然后勾住他的脖子,亲吻他,手探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牧紫烟便不顾邓天鸣的劝说,搬到了幼儿园的单间宿舍。邓天鸣提出帮她提行李箱,她也不愿意。
看着她感伤的神情,邓天鸣心如刀绞。和牧紫烟相处的这段日子,两人真正像朋友一样互相关爱。牧紫烟不但替他承揽了所有家务,还想法设法讨他开心,譬如给他唱歌,给他搞笑的漫画。那美好的日子一幕幕在脑海里闪现。
作为一个精力充沛的男人,邓天鸣当然免不了偶尔有牧紫烟有别的想法,但是道德的无形枷锁总是紧紧地箍着他,使他不敢往那方面想。
送别牧紫烟,邓天鸣只觉得整个家空空荡荡的,了然无趣,仿佛失去了一件至宝似的。他拿出手机,想给牧紫烟打个电话。可刚打开了手机,他又放回兜里。这个时候,他实在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似乎他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就在他心神不定的时候,门铃响起。邓天鸣以为是牧紫烟,心头狂喜,赶紧把门打开,门口站着的却是少林。
“大哥好!”少林甜甜地叫道。
虽然感到很滑稽,邓天鸣却因为牧紫烟的搬走而笑不起来。
“小弟好!”邓天鸣带着些许怒气嘲讽道。
少林竟不生气,怔了一下,笑笑说:“大哥,您这么喊我,我很高兴!这说明,您已经认可我是紫烟的好朋友了,对吗?”
听他提到牧紫烟,邓天鸣怒气更旺了,一把揪住少林,怒问道:“你告诉我,昨天把紫烟带到哪儿了?你对她做了什么了?”
“大哥,您先别生气啊!”少林说:“我没对她做什么,相反,是她对我做了什么,她把我的衣服丢到楼下。”
“你说什么?她把你衣服丢到楼下?你是不是侵犯她,她才反抗你的?”邓天鸣本不想生气,这会儿却真生气了。
“不是那样的,大哥,你听我跟你解释!”少林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告诉邓天鸣。
邓天鸣大怒,狠狠地抽了少林一巴掌,怒骂道:“王八蛋,你存心就想欺负牧紫烟!”
少林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竟然还不生气,说:“我不是存心想侵犯她,紫烟是跟我闹着玩的,她是想试试我的胆量,我这人不轻易服输,就想跟她那样了。我们俩真没发生什么。就算紫烟不把我衣服丢掉,我也不会侵犯她的。我是真心喜欢她,真心想对她好的。”
“你是真心喜欢她?”
“嗯,是啊!”
“那你就以实际行动去感化她,去博取她的放心!”
“我就是这么想这么打算的!大哥,紫烟呢,她在不在?”
“她,不在!她搬走了!”邓天鸣心里一阵难过。
“她搬到哪儿去了?”
“幼儿园!”
“哪个幼儿园?”
邓天鸣迟疑片刻,把牧紫烟工作的幼儿园告诉了少林。他想,牧紫烟这个时候需要有人带她走出阴霾,既然少林这么喜欢紫烟,而且他看得出,少林虽然言行吊儿郎当,但本质不坏,不妨让他去试试。
少林道了谢,欢天喜地地走了。
他刚走不久,邓天鸣手机响起,是李玉霞打来的。
李玉霞心急火燎地说:“天鸣,不好了,强强发高烧了!”
邓天鸣急道:“强强他怎么会发高烧?他现在在哪儿?”
李玉霞说:“他在家里,就是你和雨欣的婚房,你快点过来!”
“妈,你别紧张,我这就过去!”
邓天鸣挂了电话,急匆匆赶到段雨欣家。
段雨欣家的门是虚掩着的,邓天鸣不用敲门直接就推门进去,客厅里空无一人。
“强强呢?”邓天鸣大声问道,却无人回答,洗手间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谁呀?”是段雨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