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天鸣只看了一眼,便觉口干舌燥。他自己穿的是覆盖到膝盖的中裤,但因为被水打湿,裤头变松,刚上来了一刻,哗啦一下,裤子拉下来一大截。所幸他反应较快,一下子就将裤子拉上去。即便如此,短暂的春光仍然让莫纤纤和船夫不好意思地扭过头。
“纤纤,对不起,都怪我不好!我不该出这馊主意,害你跌进了河里。”邓天鸣连声道歉着,想着刚才的一幕,仍然后怕不已。这条河水很深,莫纤纤要是出了什么事,他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不关你的事!”莫纤纤淡淡地说:“是我自己不好,是我自己不小心。”
“你没事吧?你冷不冷?”
“不冷,一点都不冷!现在是夏季,而且海南的天气又这么热。我不但不觉得冷,反而觉得很凉快,很过瘾呢。难道你不觉得吗?”莫纤纤笑笑说。“
呃,我、我真的对不起你!”虽然莫纤纤不怪他,邓天鸣仍然满怀愧疚。
“都跟你说没事了,你怎么还婆婆妈妈?其实,你知道吗?刚才,我多希望自己变成一条鱼,永远就这么在水里游着。你听过邓丽君的歌曲《水上人》吗?”
邓天鸣摇摇头:“没听过!”
“那首歌可好听了!我给你唱唱啊!”莫纤纤清了清嗓子,轻轻地哼了起来:“你说,你不能离开我,我说,我不能离开你,美丽的河水有情意,拴着我,它也拴着你,在水上听星儿歌唱……”
莫纤纤的歌声婉转、轻柔,邓天鸣听得痴了。此刻的她哪里像是威严的堂堂县长?纯粹就是一可人的歌女。
“怎么样?我唱得还可以吧?”莫纤纤问道。
邓天鸣宛如梦中惊醒,连声说:“很棒!我都听得入迷了!”
船不知道碰到了什么,突然嘭的一声闷响,停了下来。邓天鸣和莫纤纤毫无防备,两人撞到了一起,嘴巴贴着嘴巴,身体贴着身体。那一刻很短暂,却仿佛又很漫长,短暂得两人都不愿松开,漫长得两人一辈子都永难忘怀。
“真不好意思啊!船碰到树头了!”船夫大声说。
“严不严重?能开回去吧?”邓天鸣扶莫纤纤站好,问道。
“不严重,能开回去的,放心好了!”船夫说。
马上调转船头,避开树头,朝来路快速驶去。
转头,邓天鸣看到莫纤纤痴痴地看着河面,她目光所及之处,船尾犁出一道道水花,在晚霞的照耀下,金光闪闪。“
好美啊!”莫纤纤喃喃地说。
“是啊!”邓天鸣附和道:“这里远离市区,远离人烟,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清新。”
“天鸣,你说,为什么这么美好的景色,为什么没人在意?为什么人们天天忙忙碌碌,却舍不得停下来欣赏这难得的人间美景?”莫纤纤问道,抬头看着邓天鸣,满眼感伤。“可能是因为,人们的欲望太多了吧。”邓天鸣说:“书上不是说吗,最难填的就是人的欲壑。”
“欲壑难填?哦……”莫纤纤又把目光移回到那一道道水花上,喃喃而伤感地说:“我的欲望是那么简单,老天都舍不得满足我。”
“纤纤,你在说什么?”邓天鸣问道。
“呃,没什么!”莫纤纤说,嘴角挂上一抹感伤的微笑。回到了酒店,怕莫纤纤着凉,邓天鸣赶忙问酒店要了一碗红糖煮姜水,端到莫纤纤房间。
莫纤纤和邓天鸣住同一酒店,她的房间在八楼,邓天鸣的在五楼。莫纤纤刚洗完澡出来,她穿着蓬松的睡服,湿润的头发披散在肩头,一股淡淡的肥皂香混合着女人特有的体香扑鼻而来。
“莫县长,刚才你掉到河里,为了防止着凉,您喝一点红糖姜水吧!”邓天鸣把热气腾腾的姜水放在桌子上。
“难得你这么有心,谢谢你啊!”莫纤纤说,走过去端起姜水,吹了几下,拿着汤匙一口一口地舀着喝下。
“没什么,应该的!要不是我出那馊主意,你就不会跌进河里,我这是将功补过!”“瞧你说的,好像天大的事儿似的,我没什么啦!你呢,你自己喝红糖姜水了没有?”“我体格还好,没着凉,不需要喝姜水的!”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万一着凉了,你可别怪我!”
“就算着凉,我也不会怪你的!”邓天鸣有点腼腆地笑了笑说。
“哎,要不,你跟酒店说下,调换一下房间,住我隔壁得了。我这人有点怕黑,要是有什么事,也好有个人照应,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我这就去申请调换房间。”邓天鸣说。
酒店还算体谅,答应了邓天鸣的请求。不到半个小时,邓天鸣就拎着行李箱,搬到了莫纤纤隔壁。
他回到莫纤纤房间,告诉她,自己已经调换住到她隔壁房间。莫纤纤正在翻看一本女性杂志,她将杂志合上,淡淡地说:“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的,莫县长,为你效劳,我感到很荣幸!”邓天鸣说。
“你老是一口一个莫县长的,这儿就你我,难道你就不能喊我纤纤?”
“哦,好的,纤纤!”邓天鸣说,觉得这个叫法有点亲切,又有点别扭。
“哎哟!”莫纤纤一声惊叫。
“纤纤,你怎么了?”邓天鸣一惊,快步走到莫纤纤跟前。
“没什么,就是后背有点痒而已!”
“哦!”邓天鸣松了口气:“严不严重?”
“应该没什么,你帮我看看!”
莫纤纤将睡服往下扯了扯,露出雪白的左肩。邓天鸣趋近一步细看,只见她左肩有一个红点,米粒般大小。
“您的左肩上有个小红点!”邓天鸣说。
“哦,可能是蚊虫叮咬的。你帮我擦擦好不?”
“好的!”莫纤纤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柜上的LV包,在里面翻了翻,翻出一支药膏,递给邓天鸣。
“出门在外,必须得准备一些膏药,这是我的习惯!”莫纤纤说。
邓天鸣接过药膏,挤出一点沾在自己手上,然后轻轻地涂抹在莫纤纤的左肩。“涂好了!”片刻之后,邓天鸣把药膏递给莫纤纤。
“应该很快就没事了!”莫纤纤说。
她若兰的气息呵在邓天鸣脸上,宛如迷魂*似的,令邓天鸣恍惚。
“纤纤,你好漂亮!”邓天鸣看着莫纤纤美丽的脸庞,喝醉酒似的,喃喃地说。“是吗?我有多漂亮?”莫纤纤莞尔一笑,弯身将药膏放进包里。
“在我眼中,你比天上的嫦娥还美!”
“呵呵,真没想到,你也这么会说甜言蜜语。”
“我不是说甜言蜜语,我说的是真心话!你丈夫拥有你这么个貌美妻子,一定很幸福,相信你们的婚姻一定很美满!”邓天鸣由衷地赞叹道。
莫纤纤却勃然变色,眼里有泪花闪动,她咬咬牙微怒道:“你胡说什么呢,你?”邓天鸣宛如梦中初醒,慌忙解释道:“对不起,莫县长,我、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我只是忠心地祝愿你,要是我说错了什么,希望您别见怪!”
“你出去!”莫纤纤噙着眼泪,指着门口怒道。
邓天鸣怔了片刻,灰溜溜地走了。他刚一走,莫纤纤便关上门,扑倒在床上,泪如雨下。邓天鸣的话是好意没错,却无意中刺到了她内心的痛处。她和丈夫的婚姻是挺幸福,但却因为无子称不上美满。谁能知道她光鲜外表、灿烂笑容背后隐藏着如此深的痛苦?要知道,她盼望孩子几欲到了发疯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