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发现自己越来越佩服朱新福了,厚颜到如此地步竟然毫不变色,难能可贵啊。
“李三先怎么没投资,按说他欠朱新福那么多钱,让他一个人投资就够了。”小米看着对面几米外正和大伙聊天的李三先,小声问王壳郎。
“你肯定听着三先什么坏话了,要不然你不会这么说。”
紧接着就从王壳郎口中听到了一个与当初米依兰讲给自己那个版本完全不同的故事。
再说,王壳郎可只说他对朋友仗义,人歪点子坏自然就有受害者,那就还是个坏蛋。
谁让他长了个坏蛋相呢?
米依兰的版本毫无疑问是她母亲从街坊的口口相传中来,王壳郎这个版本才是真相,看来自己之前是错怪李三先了。
“怎么能说是骗呢?三先是我从小看到大的,虽然人有点歪,坏点子多,可对朋友那是相当仗义的,谁说他不好我就和谁干仗!”
结果,生意赔了,钱就没了。
李三先俩口子股份最大,朱新福居二,其他东拼西凑的一帮哥们都多多少少地参与了一点小股。
当初做生意是他们哥几个商量好的,拉了不少人一起投资,李三先为了这笔投资,还娶了个泰籍中年女华人,差不多就算把自己卖了。
李三先没有骗朱新福的钱,这些都是谣传。
但和朱新福这件事情上,自己确实是误解他了。
“那新梅姐呢,她不是还投了二百万吗?”
“恩,新梅的钱和他们不一样,不是投资,是借的,也赔完了。”
“那李三先现在的公司……”
“就是李三先自己的,赔完钱后,他们之前的公司就没了,三先在香港背景离乡的一个人什么都干过,打个比方吧,那就叫卖血扛包要饭碰瓷,该干的和不该干的都干尽了,又重新搞了个小公司,从头发展起来的。”
王壳郎又夸李三先就是个天才,公司有了一定规模后吸引了不少投资,业务翻着番往上涨,在这四九城里现在也算有这么一号的人物了。
“那新梅姐的钱他还了吗?”
“没还,当初这钱是公司借的,算是黑窑厂街这十几个参股的混小子们共同欠下的,凭啥让三先一个人还啊?”
这,这什么道理?
“钱是没还,但新梅现在是三先公司里的二股东,你说三先仗义不?”王壳郎笑着又说。
原来是这样一个来龙去脉,小米不由又看了一眼李三先,发现不像之前长得那么难看了。
讲完李三先的好,王壳郎又给小米讲了件最近他干的坏事。
这件事把小米震惊到几分钟都没说出话来。
李三先与小米公司的董事长马大鼻涕早年有仇,今年李三先终于把仇报了,狠狠地坑了马大鼻涕一把。
“是不是和李首铭合伙收购马尚东的公司?”小米猜一定是这件事,现在新四集团虽然搞了个不伦不类的两家业务同时运转的交接期,但公司的人都明白,新四集团部分的业务已经算正式开始,但马董的业务名存实亡,全靠打苏剑锋个人的感情牌帮他销最后一批货。
“李首铭?”王壳郎想了想:“这人没印象。”
他告诉小米,收购的事情他没听说,也不认识李首铭这个人。
“小米啊,王哥有句话想问你。”王壳郎打断了小米的思绪。
既然大伙现在算朋友,这个冤大头当也就当了,但总得和李三先说道说道这事吧?
每当公司同事谈论起这事时,自己总是表现出一股理直气壮的冲天气概来,搞不好背后早就让大家戳戳点点上了。
自己这个黑锅背得冤不冤啊?
天呐,换成谁都会把自己当成最大嫌疑人啊!
小米想起了秦文莲找自己谈话的事,当时自己以为是她想拿这个落不到实处的怀疑人之一当借口忽悠自己辞职呢,现在看来会不会是她和郭副总知道了这批货是李三先搞的,而自己又认识李三先?
恍然大悟,公司救命稻草般的大订单毁在那批低价率先冲入市场的货上,这事儿居然是李三先干的!
“只知道三先前两个月做了一批衣服,这批衣服不知道怎么和马大鼻涕扯上关系了,好像是马大鼻涕吃了不小的亏,中间到底是怎么个猫腻你还是问他自己吧,我也不懂做生意,不知道人家怎么个玩儿法。”
看来李三先和收购没关系,那他是怎么坑的马尚东?
“您说。”
“你和你那男朋友的事黄了?”
“没有啊。”
“哥是过来人,这你可骗不了我,本来要结婚的,肚子大了反而不结了,这还不叫黄?”
“不是……”小米刚要解释就被王壳郎打断了。
“停,别说了,谁都爱面子,在我这儿其实不用,我不会笑话你,年轻人谁还不办点傻事?我就问你一句,你这孩子是准备打掉呢还是想把他生下来?”
小米刚要张嘴说话,王壳郎又来了,完風雨文学话的机会。
“小福这孩子多喜欢你别人不知道,我是知道的,不管你这孩子准备打还是留,只要你一句话,小福的工作我来做,保证让他把你娶回家,照顾你,疼你一辈子。”
我天,一句谎言惹出的连锁反应这么多,到了王壳郎这儿得到升华了。
“您,觉得我现在没人要了是不?”小米想逗逗他。
“话难听点不要紧,咱把事儿办好了才是最打紧的,不光是孩子的事,别忘了咱还有病呢是不是?别怪王哥,就爱这么实打实的说话,你要是嫁个别人,光凭这两点你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但小福不会,你明白吧?”
小米笑了:“您就不觉得这么做的话,您这活土匪外甥太亏得慌吗?”
“哈哈,虎姨,这下有时间和我们说会儿话了吧?”二蛋立刻凑了过来。
“你等着,回头我再和你算帐!”王壳郎站起身来,迎着那个男人走过去,说了两句话后向坡顶的另一边走了。
小米抬头一看,一个和王壳郎年龄相仿的男人大步朝这边走来。
王壳郎真生气了,小米正要解释呢,突然传来一声喊:“屎壳郎你个老东西,装没看见我是不是?”
王壳郎脸色立刻就变了:“小米,你逗我闷子呢是不?”
“我带着肚子嫁给他,买一送一啊,这还不便宜?”
“这,这话儿怎么说?”
“我这人就不爱让别人占我的便宜,我嫁给小福,那他太占便宜了啊。”
“为什么?”
“您说得有理,但我想了想不行。”小米说。
“唉,你不懂啊,男人要是真心惦记上一个人的话,什么苦啊冤啊,那都能吞。”
小米直接就给了他一拳:“我刚才那是故意气猪哥呢,别跟着添乱!”
小米搬着小登子过来和大伙挨坐在一起,特意坐到了李三先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