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刚回酒店不久,就接到了朱新福的电话。
“去吧,早点休息。”田国力看着女儿呆滞的表情,连到底是谁替小米交了钱都没问,他已经猜到了结果。
小米木木地回到屋里和父母告别:“明天我就回来和你们住,今天最后一晚住酒店了。”
再次拿起手机准备给白丽燕发个信息时,发现自己连道歉的勇气都没有了。
“嗯,知道自己不好就行,以后乖乖听话,先给你记着,以观后效。”
小米感觉自己的脸又绿了,虽说自己挨骂也是活该,但总归是受了些委屈吧,大男人家的不说几句安慰的话,还来个以观后效,我有罪吗,还用你从轻发落?
但小米这次却完全没有火气了,问朱新福燕儿怎么样了,还生不生自己的气。
“放心吧,她现在生我的气呢,顾不上你啦!”
“你……骂她了?”
“唉,也怪我,”朱新福叹声道:“没忍住我这暴脾气就推了她一把,从楼梯上滚下去摔骨折啦,现在已经住院了。”
小米听完就笑了,这家伙又在骗自己。
朱新福表面诈诈唬唬满嘴放炮,可动真格的发火小米还没见过。
小米故意问燕儿在哪住院,自己好去看她。
“就在北大医院住着呢,你要是想见她,明天就用轮椅把她推出来。”
第二天一早,小米先来到酒店外的一家早点店,猪哥爱吃肉,特意给他买了肉包子,给白丽燕买了豆浆和油条。
“恩,对啊,虎,猛兽也,哈哈,以后就管你叫田大虎!”
“田大虎?这是给我起的外号?”小米问。
愣是盯着小米半天没说出话来,稍顿了一下拿过包子就吃,边吃还边说:“告诉你田大虎,居然敢骗我,这副双拐你必须得给我买,我以后就玩儿它啦!”
上了楼看见朱新福,就该他傻眼了。
好长时间都没像今天这么开心地笑了,直笑得回头率狂飙,周围别管是好人还是病人,都以为小米是个病人,而且是精神科的病人。
让你骗我,看咱俩谁骗谁。
“你说得那么真,谁知道你在开玩笑,反正已经买了,那留着你自己慢慢玩儿吧。”没等朱新福再说话,小米就压了电话。
“田小米!你脑子有病吧,燕儿好好的根本就没事,昨天我开玩笑你当真啦?”朱新福这口气是真有点火了。
“燕儿姐不是骨折了嘛,我特意给她买的钛合金双拐,又轻巧又结实,花了两千多呢。”
“双拐?拿双拐干什么?”朱新福问。
“你等我一会儿,我拿着早点,还有双拐,上扶梯有点不太方便,我在等直梯。”
到了医院门前,小米先给朱新福打了个电话,这家伙已经在楼上了。
“你要死啊?!”小米拍了朱新福的肩膀一下。
“还有另一层意思,东北人说虎就是傻了吧唧的意思,哈哈,这个名字起得太有创意,太恰如其分,我快佩服死自己了,哈哈!”
小米看见白丽燕从里面走了出来,忙把正欲抬腿踢朱新福的脚收了回来。
白丽燕走过来拉住小米的手:“谁也别给谁道歉。”
小米使劲地点了点头。
“你是属雷公的啊,怎么说哭就哭?”白丽燕问小米。
“没哭。”
“眼里都有泪花儿啦,非得流出来才叫哭?”
朱新福向前一步,仔细看了眼小米后说:“唉,这已经是这个月被我感动哭的第100个人啦!”
“没见过你这么脸大的。”小米擦着眼泪又笑了出来。
叫到小米号的时候,朱新福没让她进去,耗子对他说了,虽然是小剂量的放射性检查,在就诊时最好由亲属进去,医生本人虽然不会这么对病人说,但做为朋友的关系,尽量替医生着想吧。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帅的亲属呢?那就请亲属进去吧。”小米的情绪好多了。
半个多小时后,亲属出来了,根据检查结果,需要服用100毫居的碘131。
“毫居是什么,容量单位吗?”小米问。
“居里夫人听说过吧,这是以她名字命名的一种放射性强度单位,和容量没关系,王主任说了,服用的时候也就一小口,五千块钱。”
“你这个亲属挺有文化啊?”白丽燕损朱新福。
“那等我出院以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亲属一个拥抱,让你瞬间融化在蓝光中。”
“就你贫。”白丽燕说。
“哈哈,服了药后,要是用仪器照小米的话,估计会看到一个非常恐怖全身发光的人,谁碰上谁倒霉,田大虎秒变无敌小蓝人儿!”朱新福打哈哈道。
服用碘131的前三天是辐射最强的时候,病人要强制与外界进行隔离,由于北大第一医院没有隔离病房,服碘的病人要到位于昌平的北大国际医院进行隔离服碘,出院的半个月内建议尽量少出入公共场所,和家人也要保持适当距离,以免对他人造成伤害。
碘131的半衰期为8天,每过8天,辐射范围减小一半,辐射强度也会随之减小,一般来说,服用后30到40天后,只要不是与患者拥抱之类的近身接触,就没什么损害了。
碘131的辐射较强,初次服用后的辐射范围大约是周围8米左右,在此范围内的健康人都会因辐射而造成伤害。
“现学现卖,出了门居然还没忘,真不容易啊。”小米笑着说。
“亲密的拥抱?”朱新福又贫。
“当然,必须的。”
“抱就抱,谁不抱谁是孙子!”朱新福瞪着小眼睛说。
几天后才能入院,等从国际医院隔离出来,定阜街的房子也到期了,小米打算找个便宜点的旅店住十天左右再回家,朱新福让小米不用急,他帮着想想办法,住旅店十天也要两千多块。
“谁说我要住北京市区的,我住房山大兴延庆不行啊?那儿有一百多块的房间,住半个月两千也够了。”小米说。
“呀,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一个好办法来。”朱新福说。
“什么办法?”白丽燕问。
“我搞个考斯特,咱们出去玩一圈啊?”朱新福一拍巴掌兴奋地说。
“考斯特是啥?”小米问。
“丰田考斯特,一种大型高档商务车,像个中等大小的巴士,你肯定见过的,只是不知道牌子而已。”白丽燕替朱新福回答了。
“那干什么?”小米又问。
“傻丫,我们几个坐前面,把你扔后座上,距离足够,咱们出去旅游啊,转个十多天不就完了吗?省得你一个人窝在酒店里憋不出精神病也得捂臭了。”朱新福说。
谁知苏剑锋一股酸味儿:“这个朱新福可真有意思,这么爱替人张落啊?”
小米没理他,拨通了杰瑞的电话,将自己要隔离住院和出院后朱新福要组织大家旅游的事儿告诉他,问他能不能回来。
朱新福一撇嘴:“看把你得瑟的,刚拿了人家一万块钱就坐飞机,觉着自己很有钱是不是?”
“让他坐飞机。”小米边说边拨苏剑锋的电话。
“那快打电话啊,再过几天你就被隔离了,这没几天时间了,上海这么远,你们家大太监又忙,总得提前安排吧。”朱新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