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就是停职性质,请假只是个形式,没有工资,看完病回来可以接着上班,虽然公司没有先例,但这样做别人也说不出什么。”周越说。
小米听陈文静说过,职工请病假拿工资是受保护的,但在实际执行中,各公司都有对策,对于长期请假的职工会劝退,让你主动辞职,还能给你出一份好推荐。
私营公司是不会养闲人的,小米认为周总的建议对于自己来说也许就是最佳方案了。
下班后,白丽燕拉着朱新福来接小米去看房。
朱新福为小米找的房就在北大医院西北德胜门内大街梅兰芳纪念饭的十字路口往东的定阜街,往东不远是庆王府,离后海西岸不足一公里。
这家房主是朱新福的一个朋友,恰巧上一个租户刚走,朱新福就给租了下来,每月两千五,租两个月。
这个地方原来真是四合院,七八十年代时,乱搭乱建把个四合院盖得满满的,各家各户都分开了。
小米没和他理论。
“不用谢,欠我的一万三医药费早点还就行了。”朱新福又开始了。
“嘻嘻,谢谢猪哥。”
“你给我多少钱,就想租个四合院?”
“平房,四合院啊?”
“缺点就是平房,不过上下水设施齐全,现在是夏天也不需要暖气,最主要的是离医院近,手术和复查都比较方便。”朱新福说。
“哇,位置这么好啊!”小米很兴奋。
路口往西就是有名的护国寺街,小吃众多。
房子有四十多平,隔成了两间,厨房卫生间都有,床柜电视冰箱洗衣机等设施齐全,就是挤了点。
有个很小的院子,其院深也就能放下一辆自行车,从院门到屋门两步就能跨过去。
小米再次对朱新福表示了感谢,虽然面积小了点,但两千五能租到这个位置已经相当不错了。
“才是个相当不错?”朱新福显然对小米的夸奖觉得不够满意:“这是我哥们儿的房,要不然想都别想。”
“我知道很多房东都不愿短租。”小米忙说。
“你知道啥,这儿的房大多都是做短租的。”朱新福又开始呛人了,这回办了件有功的事,自然气更粗。
朱新福告诉小米,这是和朋友连磨带泡加耍赖才搞定的。
“那为啥,不是都做短租吗?”小米问。
“你知道这样的破房在这儿租一月多少钱吗?”
“多少钱?”
“五千起,还不一定能租上呢!”
啊?小米张大了嘴巴。
小米刚听说两千五的时候就觉得对于这个位置房来说不贵,没想到人家平时租最少五千。
看来朱新福的玩赖关键时候还真管用,这个朋友也够给他面子的,一下就让他砍了一半下来。
小米不由得有点佩服朱新福这方面的特殊才能了,连忙右手放在心口,虔诚地给朱新福鞠了个躬,:“猪哥大恩大德,小女没齿难忘,再次谢过。”
朱新福指着小米对白丽燕说:“哈哈,你看看她,会说人话啦!”
“你才不说人话呢。”白丽燕翻了他一眼。
“你伸那么长脖子干什么?你认识吗?”白丽燕问朱新福。
“怎么样,不服不行吧,猜得八九不离十。”朱新福得意地说。
“小名豆豆,叫田小豆。”
“又耍贫。”白丽燕说他。
“田小米,你弟弟是不是叫田大豆?”朱新福问。
从重庆北开来的z96次列车已于10点51分到站,出站口外,田小米、陈文静、朱新福和白丽燕一字排开,在乌怏乌怏的出站人群里寻找田家三口。
北京西站,上午11点。
小米每每想到这儿,想到父亲的慈祥面容时,温馨中总免不了带着一丝心酸,恨自己没出意。
最主要的是借朋友的钱得还,借父母的不用。
正式入院做手术时看来想不花父母的也不行了。
上个月的工资除了还信用卡外,全花在看病检查上了,到二住院部预约穿刺时,不得已又动用了信用卡。
陈文静借给自己的五千块转眼就消失了一小半。
不花不知道,一买才知道钱真经不起花。
小米拿上钥匙后连着几天一下班就往新世界跑,家里人来之前一些生活必备品还是要准备的。
“不认识也能看出来,一家人长得像啊,一出现我就能发现。”朱新福说。
“德性。”白丽燕白了他一眼。
“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妻带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儿,这种组合不多。”朱新福振振有词地说。
“妈……!”田小米突然跳着脚冲里面的人群喊。
“看见没,来了。”朱新福对白丽燕说。
“哪个是啊,这么多人都在招手?”
白丽燕的话音还没落,朱新福就向右边的出站口冲了过去,白丽燕也赶忙跟了过去。
“妈!爸!”小米抱住母亲何玉珍,忍不住呜咽了起来。
小米的父亲田国华在一旁笑着说:“看看你们娘儿俩,分开的时候哭,见了面也哭,这都二十好几了还这个样子。”
何玉珍放开小米:“孩子多大也是妈妈的宝贝儿。”
小米过来要抱田小豆,却被躲开了。
“躲姐干啥,想姐没,快亲姐一口!”小米扬了扬脸。
原来小米冲人群喊的时候,刚巧有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妻带着儿子向外面招手,就被朱新福就盯上,从出站口一出来就跑上去帮着提箱子了,害得杨丽娟也跟了上去。
抬头一看,朱新福和白丽燕正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白丽燕一边跑还一边拍打着朱新福:“说你猪头还真是猪头,白帮人家提了半天箱子!”
陈文静接过一个拉杆箱,看到还有一个箱子时,才发现朱新福和白丽燕不在身边。
“爸你看我姐总踢我!”小豆告状说。
小米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把称呼搞错了,顽皮地伸了下舌头,又踢了小豆一脚。
何玉珍笑着看了小米一眼,陈文静忙笑着说:“阿姨,叫我小陈或文静都行。”
“妈,你看她个锤子!”小豆惊呼道:“让你也叫姐!
“妈,这是陈文静,我的好朋友,叫陈姐就行。”小米说。
踢完小豆,想起忘了给家人介绍朋友了,此时陈文静在一旁正笑着看这一家子呢。
“小哈批,还知道害羞了?”小米抬腿踢了小豆一脚。
“姐,你干啥呀,我都二十岁了!”
“阿姨好,叔叔好!”朱新福跑过来先鞠躬,然后把箱子接过去,脑门上全是汗。
“啊呀,这么热的天真是太麻烦你们了。“何玉珍客气地说。
“看您说的,咱们是一家人,千万甭客气。”
小米还是第一次发现朱新福嘴这么甜,脸上的笑容也很正常地灿烂着。
“他叫朱新……”小米的介绍立刻被朱新福打断了。
“朱新福,这是燕儿,和陈姐、小米我们几个是最好的朋友,三天两头在一起玩儿。”说着把陈文静手上的箱子也接了过去。
朱新福这么殷勤小米突然有点不认识他了。
“妈,我爸做手术的安贞医院就是他帮着联系的,北京最好的心脏医院之一。”
“啊呀,那可真是太谢谢你了,来之前我们就听说了,这里的医院病房紧,一时半会儿住不进去。”何玉珍拉着朱新福的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