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书记,之前,周术保到我们办公室,想问向玉梅的事情。”副主任说,“我没给他说具体情况。向玉梅昨晚上,突然情绪失控,将她自己的事情,以及周术保牵涉到的问题,全部说了。”
“那边没有采取手段吧。”田书记说,并不经意,似乎就是一般的聊天。
“应该没有。”副主任说,“那便原本是计划昨晚最后的时间,今天就放她回单位的。可能是这几天,让她感到压力大,心堤破开,什么都吐露了。”
“都说了些什么。”田书记似乎有些兴趣。
“对于向玉梅自己,主要说了三个方面。一是上班打麻将,泡在麻将馆里前后四五年了;二是才不久,在跃飞建筑公司里拿到一分职务,月薪四万,一年五万,不过,才拿到不久;三是生活上的事情,与跃飞建筑董事长辉哥、另一个叫小高的,往来亲密。”
田书记点点头,表示明白。“这样看来,跃飞建筑是先拿下来向玉梅,之后才到柳河市那边做项目工程了。”
“时间关系和逻辑上看,确实如此,向玉梅所说应该是符合真实情况的。”副主任说,“昨晚向玉梅情绪垮了后,什么事都不在回避,连着她同两个男人的事情,都说很细。还有就是她对周术保的事情,也说了不少,但是,向玉梅所说,有些是猜测,真实的情况还得核实。”
副主任自然不会做任何定论,这时候,在田书记这里不过是日常工作的汇报,该怎么说话,措辞上是有规矩的。
“嗯,我知道了。先这样吧。”田书记同样也没给出任何指向性的答复,这些材料,如果说市里有人关注,才可能往上递送,不然,会所在档案柜里,以后也不会见天日,除非什么案子牵涉到这些内容。
副主任站起来,告辞。田书记看着他离开,心里也是有些味。周术保见过了,也知道他在这个事情上很有诚意,而市里这边打招呼的那位,与周术保之间的关系也久。如果能够遮掩这个案子,他还是倾向于大事化小的态度。
将资料袋打开,抽出来。对一个案子要怎么定调,田书记这一关是比较重要的环节。也就是定调的关键环节,普通的案子,很多就在他这里压下去,没有继续往上汇报。
打开材料袋,田书记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样的事情,但对于他而言,面对的偏偏又是这些事情。几乎是认识甚至熟悉的人,一起吃过饭、喝过茶、休闲过,从轻以上说,彼此之间应该不浅的。
可这些熟悉或不太熟悉的人,背后一袋袋材料,将他们变成完全不同的另一个存在,一个极度真实又显得虚幻的存在。有时候田书记也在自嘲,自己所接触的这些人,到底哪一面才是他们的真实?
不过,见多这些面孔、这些梦幻一般的角色变演,他也适应起来。不至于将自己的性格和价值观都费列开,知道这个人群体的每一个个体,都是双面组成。
向玉梅的材料袋确实不薄,涉及到向玉梅本人的内容真不够多,可涉及到周术保的确不少,但周术保部分的材料,真与假证件,模棱两可。
单纯向玉梅的口述,周术保应该拿到数额不小的财物,但这些财务目前却找不到去向。向玉梅口述的情况,也不是最直接而客观的。不能作为真正的证据,这样的事情,该如何处理?
田书记看过材料后,闭目沉思。对于周术保这样的材料,该做什么样的判断?其中的很多都不符合逻辑,但向玉梅却说这是真实的。至于财物的流向,她也不知情,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要核实这些,唯一可做的,就是将周术保传来,然后,破开他的防备,让周术保自己说出实话。
这样做,自然会牵涉很宽而不是单纯的周术保一个人。不说其他,昨天周术保到a市来找他,就是市里一个熟悉的人居中联络,然后,周术保所给定土特产,两人各有一份。
如果,自己将那份土特产交上去,田书记觉得也不心疼,但交上去了,对周术保进行出手,那市里那位要不要动?如果也要动,还会牵扯到多少人,查到哪种程度?
当真是不查是好汉,一查变坏蛋。这样的局面之下,谁又敢随意地做出定论?对a市这边也好,对柳河市那边也罢,田书记自认为还是有比较清晰的认知和判断。
看过材料,田书记面色阴沉,但却不动意。将所有材料塞进袋子,捆好封口,放到自己办公桌抽屉中。
案子该怎么处理,暂时没有定论,市里面有什么意图还得等上面的意思。他们的工作固然是有自主性,但却必须在市里大局的框架中进行工作。对于这一点,只要在纪委里工作几个年头的人,都深刻理解这一点。
周术保返回长坪县的途中,偶尔会与田仁权联系,想知道县里那边石东富是不是有所行动。好在一切都平静,但这样评价,是不是暴风雨之前的前奏?
回到长坪县,已经是夜里十点多,田仁权、何安革等人在县里准备好夜宵,在等周术保返回县里。
如今,周术保外出一趟的名头已经找到,那就是千里之外找跃飞建筑的董事长谈如何解决长河线项目工程的事情。有这样的名目,回到县里底气也是十足。
见到田仁权等人,周术保放下心里的担子,说,“何老,辛苦了。”
“周书记,你千里奔劳,才是真辛苦。为了解决县里的问题,你这样才是真正做出大事。跃飞建筑那边肯做出退让,我觉得,县里这边也该对他们有所表示,这也是我们县的姿态和风度。”何安革也明白,县里与跃飞建筑的关系维持好,对今后在项目工程的建设上,自然有更多大合作。
“仁权县长,你也辛苦了。”周术保看着田仁权说,“县正府那边有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田仁权说,“我估计,今天是最后一天吧。那边可能是明天早上,要看昌平建设的核查报告。”
对于石东富将会有什么样的行动与措施,田仁权也只能猜测和推论,这个人的性格如此,谁也不知他心里有什么用的决心。
“昌平建设的自查报告出来了吗?”周术保也关心这个,对于长河线项目工程的问题,还能不能往后拖延,用时间来化解石东富的怒火,这份报告很重要。
既要在石东富那边过关,又要让他们这边不过于难受,而跃飞建筑那边也要能够接受。不然,将跃飞建筑那边逼迫过甚,跃飞建筑很可能双手一拍,不干了,局面只会更糟。
田仁权从桌上拿出一份材料,递给周术保,说,“书记,这一份报告是初稿,还没有完全定论。您审一审,然后让他们完成报告。”
“何老看过了吧。”周术保接过材料,看着何安革,想知道他的态度。
“只能说勉强。”何安革说,“就算按照报告里的说法,估计跃飞建筑和石东富都不会满意。但目前也没有可能做得更完善,毕竟时间紧,而石东富这个人是那个性格。
记得最初定时候,章童俊还在,杨再新是章童俊的干将。石东富亲自跑到怀仁镇去,想要将杨再新踩倒。如今,他对昌平建设和跃飞建筑的态度更坚决,明天的碰面,我估计形势会更复杂,也更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