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局面,其实对周术保要做项目工程有利的。只是,县里主要领导们,对县里的工程项目带来多少利益,谁不是心知肚明?
至少,石东富会盯着这些工程项目不放,他不提出要好处,但石东富会盯着质量上有没有问题,只要给他揪住什么,肯定不会放手。
见吴原峰敲门进来,周术保不问也猜到是为杨再新的那件事而来的。不作声,甚至不想理会吴原峰。
作为书记、县里一哥,本来该将副书记和组织部都纳入自己阵营,才能真正将县里的人事大权掌控住,紧抓在手。其中的好处有多大,周术保也是明白的。
对于县里的人事,只要组织部和副书记肯配合,每一年,可做两次调整。在这过程中,谁想保住自己的位子,谁想往上爬,稍微操作,他就可无声无息中捞到很大一块利益。
可到县里这段时间看,副书记丁丹、组织部长吴原峰都与石东富在一条阵线的人。周术保想要随意地调整人事,难度就很大。组织部那边对人事工作上,如果全部按照所谓的程序来操作,他哪还有操作空间?
周术保原打算先将工程项目操控在手,然后通过项目工程中的利益,来拿下吴原峰等人。可目前看来,效果不大。
到长坪县后,周术保也反思过县里的问题,不少令人难办的,基本上与杨再新中国人有关。县里推进的产业工作顺利而兴旺,让石东富等人看到自身工作的目标,也因此,对县里工作重心的选择上,几乎不可能做多少调整。
“书记,”吴原峰也不管周术保是什么态度,过来汇报工作,自然不在意周术保的脸色。“杨再新书记入常的事情,组织部那边已经走过所有程序,我过来想书记您汇报。”
见周术保没有离开自己办公桌的意思,吴原峰也不在意,知道杨再新入常是周术保在县里第一次大败,心中的怒火肯定消散不了。对石东富、丁丹书记和自己都是敌视的,如今,自己来汇报工作,得到这样的冷遇,那是必然的。
吴原峰自然不会站在办公桌边汇报,坐到沙发那边,很安静地等着。周术保见吴原峰这个做法,也明白,自己今天不听吴原峰的汇报,他不会离开。
哪怕再拖久,吴原峰也会将这个工作做好。拖久了,确实会刷吴原峰面子,可对自己而言,激怒吴原峰的同时,是不是会让石东富等人更激烈地反弹?
从工作的角度看,自己不听吴原峰汇报,市里得知后,肯定对自己有看法。不说王平江常务副的态度,李善淮书记也会不满吧。市组织部长曾明志,对杨再新这个人的印象不错,要不然,这一次杨再新也不可能拿到入常的机会吧。
如果说凭借杨再新在县里的工作表现,入常的条件也达到,但总体而言,杨再新的资历还是非常浅的,属于县里和市里合力将他推送上位的。
拖延二十几分钟,周术保不得已,离开办公桌到沙发边去。吴原峰也不在面子上计较,不管是不是在一个阵营,周术保是书记是一把手,下面的人总要做出一个尊敬的姿态。
这次吴原峰过来本身就是走程序的,工作汇报之后,长坪县这边对杨再新入常的事情也就敲定,只等开会宣布了。到这时候,宣布不宣布,外面也都传开。
“书记,那我先撤了。”吴原峰脸上带着笑,至于心里怎么想,也不在意周术保能够猜出来。
周术保坐在沙发上不动,没有站起来要表示的意思。看着吴原峰离开办公室,周术保等门关了,双手不由地按住头,按压着,消除生气带来的负面东西。
这段时间,县里这边的不少事情都不顺利。一是刺梨种植的收成很明显地超出预计,对石东富和杨再新说来是天大利好;二是长善完全中学的报名入学,秩序井然,使得这所学校油料最好的开始,这也让杨再新等人收割一次声誉和人气。
三是杨再新入常的通过,消息来得太突然,在乡镇书记的位子上进入县委常委,而且还是三十岁的年龄,那接下来的个人发展空间,到底会有多大?
四是他在长河线工程项目的推进上,并不顺利,石东富盯得紧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跃飞建筑那边的要求和压力也不省事……
点燃手里的烟,猛抽几口,周术保的脸在烟雾里变得有些狰狞。他初到长坪县来,原本是非常开心和庆幸的,不仅仅是因为升了一级,成为县委书记。
更主要的是,他到长坪县后的一两天内,就敏锐地发现长坪县在建设这一块,留下太多的空间,足够他在任期内大肆所为。
也知道在这种明显发展之后的环境,会有意想不到的阻力,但没想到,阻力居然会有这么大。以至于周术保觉得自己这般努力,施展了浑身的威能,都不能斩开前路的荆刺,趟出一条大道。
随着杨再新的入常已成定局,今后在县里的常委会,自己明显会更加被动。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来破局?
想将石东富的阵营破开,拉到人头过来,还有可能吗?丁丹、吴原峰、石东富、龙将、毛光清,这五个人还有谁能够争取过来?
这是一个特殊的状态,长坪县的常委人数变成十二人,按说县委办主任也可入常的,但即使自己将王彧推荐上去,能够确保他是自己阵营的一员?说到底,周术保是不看好王彧这个人的,只是暂时还不能换人而已。
其他人可能存在争取的可能性,就剩下毛光清这个宣传部长和龙将这个副县长。这两人之前的表现,和在县里的利益上、工作上,都与杨再新有着紧密的关系,能够破开他们之间的关联?
周术保此时想来,当初觉得石东富运作杨再新入常这个事情时,太轻视对手,那时候觉得这是不可能成功的提议,是石东富某种程度上的表演。
不仅是自己轻敌,连同何安革、田仁权等人,也觉得不可能有这种事情存在,才没有多加严防。
要不然,提前做好毛光清和龙将的工作,那时候比现在要容易一些吧。当时,大家都没亮明态度,就是最好做工作和争取的。
如今,这两个人已经表达了态度后,再让他们过来,对方能够信得过自己吗?
实际上,当时在表态时纪委那位满晴天虽说没有举手,但他也没有明确的态度,说不定今后还有改变。
周术保知道,一般在县里的常委成员中,往往有两三个都是处在中立立场,如果满晴天属于中立的,那么,石东富在常委会中占比例就大于自己。这个事情已经成为事实,要不要向市里汇报,让市里干预一下,调整几个人离开?
真将县里的情况向市里反应,市里会怎么看自己?会明确态度地支持自己吗?或者,直接跑到省里去求的支持,然后另派一些人来县里任职?
想归想,也明白即使自己到省里去哭诉,估计省里会认为自己工作能力问题,而不是调整其他人离开吧。
这才是周术保最为难解决的事,当真是进退无路。当然,如果拿出大利益,或许也能够将龙将或毛光清、满晴天,甚至是吴原峰都拉到自己阵营。只是,付出代价太大,自己还有什么利益可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