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吧。”李善淮笑了笑,挥手让杨再新离开。
晚上的会议是讨论柳河市面对台洋金属的这种情况,该怎么来决策。杨再新搭不上话,更不想来看江华军的脸色,也不可能为江华军等人在窄台省碰壁而叫好。
出市委,给王平江打电话后,直接带着龙成海下区县去,摆脱干净。
上车之后,因为车内都是自己人,龙成海也不顾忌,笑呵呵地说,“书记,我听说一个消息,是不是真的。”
“消息多了,我怎么知道你听说什么。”杨再新与龙成海等也不分彼此,他们到市里产业局后,虽说这些人还一直以杨再新下属的姿态,但杨再新却不会这样看。不过,怀仁镇在柳河市和长坪县里,已经是一个流派,而杨再新则是这一个小群体的首脑,不管这些人如何分散,这个团体都不会散开。
“据说引进项目出来点小问题,不会就此黄了吧。”龙成海试探地说。
“确实出了波折,不奇怪。”杨再新没有要瞒住龙成海的意思,今天之后,市里的决策很可能就出来,即使不立即对外公开,可原本节奏紧迫的引进台洋金属工作,突然间没了声息,谁又猜不到?
龙成海不再问,也明白,老领导会跟他说情由。杨再新将江华军等在窄台省遇到的情况说了,龙成海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过一阵,才感叹地说,“柳河市终究太偏远了。”
“确实这样,没有做工业的基础和必要条件,可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够做出来。”杨再新也在感叹。
“书记,其实,只要将市里产业生产的生产线,集中起来,不就是一个强大的工业雏形?”龙成海说。
杨再新对龙成海点点头,笑了笑,对龙成海的敏锐和观察力还是比较满意的。
“这个先不说,等等看市里如何决策。”
“明白。”龙成海到市产业局快半年了,也明白刺梨种植对于柳河市的影响力和作用,对市里大体构架还是有初步的了解。“其实,再过两年时间,柳河市的刺梨果加工生产就完全兴旺起来,到时候,生产线到底有多少,才能将收购的刺梨果加工成产品,销往全世界?”
“这个先不担心,”杨再新说,“今年秋后,长坪县和横折县的预计产量,就实现了丰收。加工生产、存储果品所需要的建设,也会逐一兑现。到时候,市里会对两年后,其他区县都丰收就会有一个明确的预判,提前做好准备。”
“是的,产业局这边,也会先做好预备工作,不会到时候手忙脚乱地临时找地来建设。”龙成海在产业局,也听到一些工作部署。
“书记,晚上的会议会不会很精彩?某些人当初如何贬低产业生产,夸大产业的风险,预判产业今后会如何如何。这两天,会不会对产业局有重新的认识?”龙成海多少有些乐祸的意思。
杨再新对这也不说什么,当初的压力,不仅是自己感受到了,龙成海等怀仁镇和长坪县的人都深深感受到来至市里的压力。此时,证明了当初推进刺梨种植的正确,大家都这样的心态,是很正常的。
“在外面,可不能瞎说。”杨再新说。
“书记,我可不敢乱说。某些人肚量也就那么点,肯定不会给怀仁镇引来妒火啊。”龙成海笑着说。
江华军在中午与李善淮书记沟通、讨论之后,心情放松一些,整个人都情绪都有所调整。
不过,下午听杨再新列举的两个理由,确实有道理,很可能也接近了台洋金属的实际情况。可江华军听着,心里又起了一股怒火。
这是一股无名怒火,理智上说,杨再新从昨天到今天上午所作的了解台洋金属的情况资料,工作效率是不差,判断也很准确。但之前为什么不做这样的工作,不提供这些东西让市里来做判断依据?
早半年出这样的一份材料来,市里对台洋金属的判断会是另外一种结果了吧。这个年轻人,是不是有意如此,就是在这里等着看市里工作受挫?
想归想,但江华军也不会表达出来。
杨再新之前一心在推动刺梨种植项目的工作,市里对刺梨种植项目的态度还存在选择。如果那时候杨再新真的抛出这份资料来针对台洋金属,市里会不会答应?市里对杨再新抛出的资料,又会是怎么样的态度?
江华军也明白,只是,心里觉得杨再新真拿出这样一份资料,自己在做工作时,肯定会更谨慎,决策时也会更多深入地摸清台洋金属的情况。
回想最初接触台洋金属时,是伍洲行这位大佬提供的一个传言性质的消息。伍洲行先就申明不一定是真实的,要江华军先弄清情况,然慢慢接触、判断和决策。
但当初自己确实在台洋金属有限公司附近考证过,见证过对方兴旺的生产、销售,由此判断出台洋金属的规模不小,判断出台洋金属给自己的资料是真实、可靠的。
如今仔细想来,应该是台洋金属这家企业,做生产确实没问题,产值也不小。可台洋金属终究是一家山寨产品的企业,做这样的企业目标是捞快钱。企业游走在某个触及律法范畴的区域,没有核心技术研发,也不会对技术研发做任何投入。
山寨产品,只要有市场上需要的零部件,台洋金属就会将生产线做出适度的调整,将零部件快速山寨出来,然后投放到市场,冲击市场的产品,赚取利润。
对企业这样做,江华军也知道实际上是违法的,但只要没人追究,或追究不力,企业就会过关。
如果说,三年前真的引进台洋金属成功,那就是一份成功。如今,台洋金属基于大环境的变化,外界对台洋金属的压力变小,台洋金属在业内生存的空间变得大一些,自然不肯迁移到柳河市来。
相比于在窄台省,台洋金属到柳河市来生存空间和生产成本确实要大一些,产品对外销售也相对束缚更多。至少,在柳河市生产的山寨产品,必须要运输到窄台省的市场,或者在窄台省成立办公点,才能够更好与客户接轨。
想明白这些因素,江华军也知道引进台洋金属确实不现实,对杨再新目前所提供的材料怨念却不可消除。根本原因就在于,不能引进台洋金属这个项目之后,市里要推进工业经济,又从哪再找到新的项目来推进?
心里这股怨气没法消掉,江华军也不会表露在外,不管怎么说,引进台洋金属的结果让他在柳河市丢分不少,甚至可以说是一次大挫败。而这样的挫败等同于江华军来柳河市任职的失败,搞不好,会成为工作上的污点。
如果再有人对他不满,将这次工作的失利放大,形成舆论。很可能直接影响到江华军未来的前途,让他止步于正厅一级。
当然,即使没有谁对他发难,接下来的工作上如果没有较好的工作业绩,省里对他也会改变看法。
在引进台洋金属项目的工作,完全可给他批一句:工作不够踏实,飘了。这也算是事实,不冤枉江华军。
也因此,这次返回市里,江华军在想方设法补救错误的同时,也低调地与李善淮沟通,要争取市里对他工作的支持,而不是让谁提出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