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带了吗?”周术保也在提防着石东富会有什么招,得先有准备才行。
“吃完饭,我给书记一份吧。”石东富平淡地说。
对于常委会的议题,在开会之前,必须让常委成员得知,才能熟悉这议题,会上讨论才做到有的放矢。
其他人听到两人几句闲言,却也明白了,县里即将要进行大动作。特别是昌平建设的动作,自然会让不少人关注。
建设工程一开工,按照他们的说法是,机器一响,黄金万两。设备调用、租借,材料的购买、选择供货商家,就会牵涉到非常多的方面。其中利益的分贝,自然是复杂又深奥。
吃了饭,还有人杯子里有酒没喝干。但石东富并不多坐,站起来,从包中拿出一份材料,递交给周术保。周术保接了,也不急着就看,而是放入自己的包。
等石东富离开后,周术保拿起自己的杯子,说,“今天很高兴,也很尽兴。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也是长坪县经济建设启程的重大日子,我们举杯,共贺!祝愿昌平建设一步一个脚印,走出长坪县走向柳河市,走向江上省。”
周术保这样说,田仁权等人便大声喝彩,随即大家举杯喝酒。
周术保离开,田仁权也很快跟着走了,他们都想看看石东富提出来的议案是什么东西,心里才有准备。
上车,随后去附近一家茶楼,田仁权安排好包间。见周术保已经拿出石东富的那份材料,想问问但又觉得有些冒失,不太好。
拿着茶杯喝茶,不是瞟一眼周术保的神态,就是要从头的神态来判断周术保的态度。
“哼,痴心妄想。”周术保说着将材料丢在茶几上,“真是天真,只有蠢到头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听周术保这样评判,显然对石东富提议议案非常不满。田仁权不好直接问,而是在等着,心里有些煎熬,说,“石东富是那个性格,县里的人都知道。”
“你看看,这都是什么人?得多天真、多白痴,才提出这样的议案。”周术保看着材料,很不屑地说,却也在示意田仁权拿材料看一看。
田仁权得到许可,便将材料拿起来,先看标题。标题上是:关于推荐怀仁镇丨党丨委书记杨再新提拔为长坪县县委常委的提议。
看明白这个提议,田仁权才明白周术保为什么对石东富很不满。但田仁权心里明白,这个提议不算新东西,因为之前在县里曾经流传过这个话题。
当时章童俊在主政,就有这个想法,只是没来得及推进。谁知这时候石东富当真提出来了。田仁权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翻开材料,里面的内容是阐述怀仁镇在杨再新的主导之下,发生的天翻地覆的变化,怀仁镇目前的经济体量在长坪县的影响力等等。
看完材料,田仁权心里也有所感。从内心说来,杨再新在怀仁镇对长坪县的影响力确实大,但要说将之推到长坪县县委常委成员,终究有些天方夜谭。纵然章童俊不出事情,也怕这个事情都难以过关。
不说县里这一关如何,市里那一关怎么过得去?省里的批复,会为这样一个小镇的丨党丨委书记做出这等特例?说不定这个事情就会成为网络舆情,到时候,再来纠正?
不过,石东富这样做是为什么?是要将杨再新高高捧起来?
“书记,”田仁权摇摇头,和杨再新之间他确实不对付,但怀仁镇终究是做了不少事情,成绩也是可靠看到的,“他这是什么意思?”
周术保笑笑,“或许是在试探我们,或许是要用这个提案来阻拦我们。要不,怎么解释他会有这样的想法?”
“书记,推荐这个怀仁镇的杨再新成为县委常委参与,也不是东富县长首次提出,之前,你还没到县里这边,章童俊可能有这个意思,县里传出这样的事情。”?
听田仁权这样说,周术保到时心情稍微平静一下。之前就有传言,这时候,石东富提出来,那就是真的要用这个提案来试探于他。
看一看彼此之间的底线,如果县里不同意,石东富就可在其他事情上,更明确地反对;如果同意了这个提案,送往市里,市里主要领导会怎么看待县里这一做法?
最终的责任还是要落在他这个书记头上,把关问题,其他人则无关。或许,石东富还有一些用心,那就是要看一看,县里在对怀仁镇这个事情上,在对产业发展工作上,有多少人站在他的那一边。
这个事情,不管怎么操作,最终吃亏的是谁?周术保觉得,这就是石东富最蠢笨的地方。
杨再新目前看来,在县里的影响力确实不小,至少有不少事情他都参合其中,人脉也足。特别是在产业发展工作上,这个杨再新简直就是旗手似的存在,大旗一挥,很多人都会跟随。
可石东富这样折腾,对杨再新有什么好处?难道他真的以为县里这一关通过,以县里的名义向市里推荐,市里也会跟着胡闹吗?
这个事情只要不成功,受到最大打击的,就是这个年轻的杨再新。
如果杨再新是在城郊镇任丨党丨委书记,那倒是有一丝丝可能,但目前而言,长坪县在柳河市的经济地位,都还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怀仁镇还在偏远的小镇。
市里不能通过,最后这样的提议不了了之。县里会如何看这个杨再新?年轻狂妄,不知天高地厚?这种看法,估计都是比较温和的,更甚者,在心里直接将杨再新的一切都否定了。
让杨再新进常委,那不得将他提一级成为副处级?三十岁的副处级,还在偏远的乡镇里,这样的提拔,谁能够接受?
当真以为杨再新是天之骄子,以为是什么大佬的孙子?大家大族的主脉?
“仁权县长,你对这个事情怎么看?”周术保不急于给出自己的看法,“不是正式讨论,就聊聊,怎么想都没事。”
“书记,”田仁权也明白周术保的意思,“今年春季之后,我听到这个传言,也明白是章童俊在吹风,就是想将杨再新推一推,给两三年后提拔杨再新做准备。
哪怕县里真的讨论这个问题,将这一事情作为提案来讨论,对杨再新而言都是有利的。
这一年来,杨再新在怀仁镇那边多少还是做了一些事情,章童俊要提拔,县里反对的声音肯定很小。
至于市里如何,其实并不重要,关键还在于省里那一关。可杨再新在省里的关系不少,哪怕难度真的很大,一丝可能性还是存在的。
不过,章童俊病倒之后,长坪县的情况完全不同。哪怕这时候书记您也推这个家伙,县里其他人,市里的领导,也不会有多少人支持这样的胡闹。
终究,对一个年轻人的培养,要让他成才,还得一步一步走,一步一个脚印。才能真正成长起来。要想石东富这样想法,不是对杨再新好,而是会害了这个年轻人。”
这一番话,确实是田仁权的心里话,存着很大对杨再新这个人的善意。甚至于周术保都听出了,看着田仁权,在想杨再新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在长坪县有着很大的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