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仁镇在长坪县是怎么样的存在,长坪县和柳河市都明白,这样的工作业绩之下,县里、市里给出的奖励本身就不少,加上宏远矿业在这里开发矿山,对地方也是有所补偿的。
镇上收入不差,干部们业绩显着,按照之前的奖励方案,落实到每一个人头上,奖励金自然比其他乡镇的要高。这本身是很正常的,但要说高调对外宣传,显然是不可取的。
杨再新不敢这样做,相信县里也不会允许这样做。
“书记,那就推迟几天得了。”龙利群说,“我考虑到刺激他们、可能会促进到他们,但网络舆情,确实像书记所顾虑的那样。”
两人到食堂去,吃东西,进来的干部都过来同他们招呼,表达恭贺之意。
没见张文辉过来吃东西,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杨再新便先去他办公室看,见办公室没人。再到住处去看,敲门没人回应。
找不到张文辉,杨再新也没电话他,而是去看看张继光。
张继光还在家里,他家安顿在怀仁镇,这时候也不会连家一起搬进县城。张继光见杨再新到来,笑着说,“书记,上午不是要接交工作吗,还有空过来。我这里没什么要准备的,一身轻。”
到张继光家坐坐,问一问去县城后,家里有什么困难,需要什么帮助。这也是人之常情,对张继光这个人,杨再新心里是比较佩服的,也是有感情的。
到怀仁镇之初,就得到张继光的善意与帮助,而自己对他却没有多少回馈。这样的不对等,是张继光这个人的品行闪耀光彩所致。
其实,到怀仁镇时间越长,杨再新觉得自己亏欠越来越多的人,他们对自己全力的帮助,但自己却没任何可回馈于他们的。
张继光和杨再新从家里一起出来,在街上走,镇上的人都过来同他们招呼,恭喜杨再新的同时,也很留恋张继光。一路走,一路说,到镇正府外,杨再新说,“继光书记,怀仁镇的人都舍不得你走,我也一样。
要不,就先别走,我同书记说说?”
张继光到县政协去,虽说不差,但到那里后却不能完全发挥张继光的作用。或许,张继光到县政协后,还没有张文辉在文联那边过得滋润。
“再新书记,你也知道,我早就打算离开怀仁镇的。我不走,谁来让年轻人位子?他们如今正是激情满怀之时,如果说拖三五年,到时候就没有激情而只有圆滑,一个好好的干部就这样损失了。
你说,是不是这样?”
张继光笑了笑,又说,“再新书记,如果说今年初,不是书记对你信任,让你到怀仁镇来。你想想,怀仁镇会有如今这样的局面?
我估计,你绝对还在双沟村那边驻村。就算在双沟村刺梨种植再好,也不可能发挥如今的作用。”
张继光用自己做例子,杨再新也不知怎么说。在双沟村三个月,当初自己心态确实好,但那种好,和如今的状态确实完全不同。
不过,就算章童俊不到长坪县来当书记,他也不可能在双沟村一直呆着,与唐慧琪之间的种子已经发芽之后,横折县那边肯定封锁不了自己的。
当然,这样的话不能说,没有章童俊的启用、信任和扶持,怀仁镇不会有现在的局面,自己也不可能在短短大半年时间,有如此的成效。
杨再新对张继光笑笑,他这样说确实是对的,因为杨再新也不知,自己如果真在双沟村三年,会是什么样的心境。还能平和地对待自己所受到的不公?
一个人热血与激情,是有时间阶段的,更多的人在磨砺中放弃。因为他们承受不了,他们看不到未来在哪里,他们也会怀疑自己的执着,是不是一堵南墙。
一个人在适当的磨砺之后,就必须给他平台,让他发展,让他得到认可,让他有更强的自信。
少年儿童在读书期间,为老师一次鼓励、为长辈一次表扬而改变的例子不少,实际上,成年人在工作上何曾不是如此?
“继光书记,还是你的胸怀广。”杨再新说。
“再新书记,我也是上上下下的次数多了,反过来思考,自然有所体会。对怀仁镇的发展,只有你们全力而上,才会真的越来越好。”
“继光书记,我之前说过,你即使到县里,还得多看着外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昏头了、自大了,要一个人来掌舵的。你得担起这份责任,为怀仁镇也是为我们的成长。”
“好,我答应了。成长的过程往往有代价,怀仁镇就该避免这样的代价。我来做一个坏人吧,唱黑脸,是我最擅长的。”张继光笑呵呵地说。
“继光书记,你是关照我们,不想我们出一点差错,有你这样的兄长呵护,我们才能放心,大胆地往前闯。”
两人这番话,既是离别之情更是交心直言,如此,张继光对怀仁镇会有更多关心,也会让怀仁镇这些年轻人放下所有的顾虑。
确实,即使张继光到县政协去上班,他只要留在镇工作群,就等同于还在镇上工作一样,会及时了解怀仁镇的一举一动。
进镇正府,杨再新与张继光分开,他去找张文辉。张文辉依然不在办公室,龙成海过来,告诉杨再新说,张文辉在他住处,收拾东西。
生活用品其实也少,两口箱子就可装走的。张文辉要收拾好,也是理解。杨再新想了想,便上楼到张文辉的住宿间,门开着。
在门口,杨再新说,“文辉书记,收拾怎么样,需要帮忙吗?”
张文辉从里走出来,见杨再新后也是冷冷的。杨再新见他如此,也理解,他这样离开怀仁镇,固然与张文辉自己在工作上的态度和做法有关,也同杨再新有较大关系。
换一个人在怀仁镇当镇长,或许张文辉不会这样难受。
“文辉书记,虽说你突然离开怀仁镇,今年的奖励镇里会给你和继光书记先发放,等会去签一个字吧。”杨再新说。
“多谢。”张文辉说,虽不知奖励有多少,但杨再新这样做,也是一份善意。离开怀仁镇之后,工作上的矛盾便可看淡一些,本来彼此之间确实没什么私仇。
再说,杨再新晋升为书记,在怀仁镇这里作用不是变化大。张文辉走与不走,怀仁镇的影响也不大。他和张文辉之间,虽说有过冲突,却又不算是太直接的矛盾。
“东西多不多?要不,喊一台车装走。”杨再新说。
“东西不多,一个箱子,外加几个纸箱。装到车后备箱就带走了,镇里没必要大动干戈。”张文辉也知道,杨再新过来不过是一种姿态,并不是特意过来关心自己的。
“杨书记,工作的交接问题,我已经清空了办公桌,文件都不动,等会我把办公室钥匙交送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