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我来吧,我来慢慢告诉你,现在居然还有人对这个感兴趣,真是难得啊。”潘宗中气不足的声音诉说着,回身就往外走,准备去往某一安静的房间内。
张志勇见此连忙跟上:“你这家伙长的弱不禁风,居然是文化最高的,哈哈,我就知道报社里一定有人懂得当代的三字经的!”黑大汉边走边嚷嚷着,那张破嘴也不收敛,大大咧咧好在还知道最基本的礼仪,落后潘宗半个身子。
“潘宗先生,你这是要唱哪出啊?”主编在后面喊着,黑大汉这种突然蹦出来的不知道哪方势力的人胡闹,潘宗居然现身了,要知道整个塔县不知有多少人在打探潘宗的下落,谁知道黑大汉这种不明身份的人出现是否也是寻找潘宗的势力之一。
潘宗头也没回,对空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意思是不用担心一切有他随后领着黑大汉走入一间报社办公室内。
黑大汉跟在后面不住的抱怨着:“你这家伙啰嗦什么,快把当代的三字经拿出来,我好回去交差,他奶奶的天天跑腿累死我了。”潘宗缓慢移动的步子对黑大汉的抱怨只当听不见,走进办公室后拿出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让他坐下。
“不知这位同志说的交差是交给谁,你说的我这里没有现成的,都装在我脑袋里。”潘宗对这位黑大汉也是看不透,看着像是浑人模样竟然又问出这等高端题目,而且还是这个时候跑到报社来,说巧合他自己也感觉说不过去,这等高端题目当代知道的凤毛麟角,看起来这位后面还有人指点,没听他说回去还要交差。
本来潘宗不打算理会这些,这段时日已经够忙了,上午更是做着连贯的离奇梦境,身体虚弱行动都受影响,只是刚才在外面听到这个题目的瞬间冥冥中的第六感有所触动,像是某种机缘降临,以前自己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似乎早上连绵的梦境之后自己身体变的虚弱,但某种感官变的敏锐福祸莫测。
“你这家伙太啰嗦,你管我向谁交差,不会也是草包吧,快点弄一份出来,这都快天黑了,你还在这墨迹,真麻烦!”黑大汉不耐烦的嚷嚷着。
“我可以写下来,但需要时间,你要稍等一段时间。”潘宗深深的看了眼催促的黑大汉,拿起一支钢笔展开几份稿纸开始书写。
潘宗书法很好,开篇就是几个大字开头“古来袖里通鉴纲目,千古诵言真经,可正大统千古事,不惧混淆无妄因,可塑三生三予紫矙命极书…”潘宗神态庄重专心而书写,随着笔落竟然隐隐有种神圣之感。
“等等,你这是什么玩意,这哪是三字经啊,老子也是上过学的,就算没学过也听过啊,这算哪门子三字经,你可不要骗我!”黑大汉看着潘宗提笔写下的字迹,顿时就傻眼他再怎么神经大条文化水平差也知道这不是三字经啊。
(注:这是四九年建国时某人没抹掉某些内容之时的开篇,罗道士那本是完全繁体字,开篇就三百言后面才是正文,但也抹除清史及以后某些内容。)
“这位同志放心,我这可是实实在在当代的三字经,而且还是某人给的孤本,多了许多开篇之言,这种东西可伪造不了是真是假,你交差那位见了自然知道!”潘宗神态自若的回答着,目光湿润他又想起当时高考状元榜首上大学宣誓的时候,某档案管理者给的他一份三字经。
黑大汉听后抓抓额头:“既然你这么说,那就不管了,反正也是小鸾儿去手抄一份又不是我。”黑大汉碎嘴再次嘀嘀咕咕,几句话就把周鸾都暴露出来,听的潘宗目光微闪,难道那什么小鸾儿就是黑大汉身后指点之人,听着像是女性。
潘宗写完某些开篇之后才彻底进入正文:“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洋洋洒洒潘宗字迹工整的写着,黑大汉则看着哈气连天,他一看这些东西就犯困。
一灯如豆霜满窗,夜色来临不知何时外面已经起霜了,办公室内一盏昏黄的灯泡亮着,报社早已过了下班的时间,各编辑和工作人员已经下班,只留下某办公室内相对而坐的潘宗和黑大汉二人。
黑大汉或许感觉太无聊已经打起瞌睡浑然不知时间的流逝,潘宗则是注意力很集中仔细书写那份当代的三字经,办公室内很安静可清晰听见书写的沙沙声和黑大汉均匀的呼吸声。
潘宗自己也不知为何,听到新版三字经这个命题时心中会所有触动,以他平时的性格这种事情根本不会管,只是此刻胸中似乎有种蓬勃才气喷发而出,临高文曲状元之才流落在塔县这东北极寒边陲之地过着种种排挤勾心斗角的生活,每天只有无尽算计和压抑。
直到书写此命题时往日种种外在因素全部剥离,只余某种潜意识下要全力完成此命题的想法,按某一脉说法此为降住心猿,驾住意马,养天地之气于心,落天地命统于笔,万千因果不照心,可入某一脉道统。
“清顺治,据神京。至十传,宣统逊…”潘宗还在继续书写着,这次写到清史时顿时感觉力不从心有种要脱力的感觉,冥冥之中竟然生出某种阻力阻止他继续下来,要是平时他也就放弃了,只是心中蓬发的某种才气剧烈的翻腾着如同神龙摆尾不能自已。
莫名的清澈的脑海中出现某档案管理者音容笑貌,当年那位女子风华绝代眉宇间隐藏无穷智慧,一直隐于太组万丈光芒下,当时赠他三字经时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我为往圣继绝学!”声音清脆悦耳,犹如晨钟返照身心,完全是提携后进的语气。
要知道那等人物除了太组和那位身边人对其他人从来不发表什么看法,当时竟然破例说了那样一句话,那是真正的惜才之人的语气,要知道那个年代的高考状元的含金量远远不是后世能比拟的。
有些顶级高才命运都不是很好,淹没在历史长河之中,就像当时某高干监狱内的某女子一篇檄文暗合仲裁法则,再比如边陲之地的潘宗竟然懂得三字真经的经文,千古国学经中藏,三字经内自有苍穹。
“我为往圣继绝学,我辈自当学习之!”潘宗长吟一句,继续奋笔疾书,这一次冥冥中的某种阻力被驱散,窗外狂风起寒霜凉月光如水照大地。
打瞌睡的黑大汉被窗外的狂风怒号惊醒,抬起头来揉着朦胧的睡眼,橘黄色的灯泡有些刺眼,黑大汉揉弄了几下才有所适应,看了眼还在奋笔疾书的潘宗又看了看时间大叫一声:“你这家伙怎么还没写完,这都几点了,怎么这么墨迹,都刮风了,看看这都七点了,你写了三个小时还没写完,搞什么啊!”
黑大汉是真的吓了一跳,他只是趴着睡了一会,没想到都已经七点了,更可气的是这个家伙写了这么久还没写完,顿时黑大汉就急了,在他印象中写这东西最多十几分钟或者半个小时就能完成,怎么也没想到潘宗写到七点还没完,黑大汉怀疑潘宗是不是在耍他。
“稍等片刻,马上就完还要加一些尾续!”潘宗说话还是中气不足,只是脸上充满的某种神圣感,黑大汉见了竟然没在催促,像是对这种神圣感有种莫名的尊敬。
黑大汉只好焦急的等着,双眼望向窗外,这才发现外面已经起霜了,窗户上挂着一层薄霜,夜色之中狂风怒吼,吹的窗外怪声不断,窗户摇曳吱嘎不停,月光如水洒落,就是在办公室内也感到某种降温的寒意。
“好了,拿去吧,是真是假,你身后指点那位自会分辨的!”少顷潘宗全部完成当代三字经命题的,把一沓手稿装入一个大号的信封里,亲手交到黑大汉手里,潘宗此时的脸色更显苍白,只是目光却出奇的明亮,福与祸得与失自有天理在。
“你这家伙果然有点本事吗,比那些草包强多了,这次非常感谢,哈哈这次我的任务就全部完成了,不用在跑腿了,剩下的就靠小鸾儿自己了。”黑大汉做人的基本礼节还有的,对着潘宗说了句感谢的话,拿着手中的信封一路小跑着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