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光线逐渐暗淡,心潮澎湃的老道有些入神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直到有人轻轻拍了下他肩头:“师傅,师傅,你怎么了!”
老道这才回过神来,抬眼望去对面端坐的年轻学子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壁画上的岳武穆画像在做金刚怒目状,一个小道士焦急的摇着他的肩膀,恍惚之间老道竟生出一种隔世之感,小道士的声音听在耳里显的缥缈。
老道喉结动了动生硬的开口问着:“人呢,刚才那个小先生呢,这是过了多久了?”老道一开口才感觉声带干涩说话嘶哑难听,如同破锣,听的小道士更是心急如焚不知道师傅这是怎么了。
“师傅,你没事吧,什么叫小先生啊,你说的是不是那会闯进来抢东西的强盗啊,我也没看到人啊,应该看咱们观里没什么可抢的自己走了吧,我来时师傅你就在这傻坐着对着面前这个画像,模样好吓人,我一时没敢上前,这都坐了一个时辰了。”小道士可不知道什么小先生不小先生的,在他的认知里对那个年轻学子的印象还停留下强盗的认知。
老道对小道士强盗的说辞也未解释什么,听到自己对着壁画坐了一个时辰,他自己也没什么感觉,对小道士的表现脸上没什么,心里却很失望没有一点承担事情的能力而且不学无术居然连壁画上的岳飞都不认识,摇摇头整理着纷杂的思绪。
小道士看到了老道手中拿着的书信好奇的问了句:“师傅,这是什么啊,你拿着这个破玩意傻坐半天了!”小道士的确是不学无术的典范,大字不识几个,来白云观纯粹是为了混口饭吃,现在吃饭都成问题了多有抱怨,当然也只是少年心性。
那个时代还没普及义务教育,文盲占了国内的绝大多数,看待事物的认知大部分还停留在吃饱穿暖,这种事情不分对错,只是要干大事难如登天,传承道统更是痴人说梦。
小道士的话拉回了老道的注意力,老道的目光看向手中的书信,默默拿起手中的书信,薄薄的书信现在拿起依然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沉重,任是老道久经风浪手臂还是不听使唤的哆嗦着。
“要命的东西啊,是福是祸身不由已,老了,老了,这莫名其妙强送我的天数落我头上了,老道我可真吃不消啊!”老道感叹着,再次辨认了下信封处那两行大气磅礴的笔迹“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水击三千里”看了半天笔迹无法鉴定真伪,在不费神,小心的收好准备放到怀内口袋收好。
“师傅,你是不是被那个强盗打傻了,问你什么东西也不说,拿张破纸一会哭一会笑,不会真的闹到出问题了吧!”小道士抱怨着,脸上的焦急之色是真情流露,是真怕老道脑子出什么问题,无论其他方面如何,忠与孝这方面还是不错的。
老道心中一暖,心里感慨同样是年轻人,那位年轻的学子和这个小道士年纪相仿,差距却是天差地别,看着眼前小道士那呆蠢的模样,老道开始担心他们这一脉的道统传承了,观里还有其他几个小道士,基本都是不学无术,眼前这个还好些,知道过来看他,其他几个早就耐不住性子起了别的心思,对年轻人来说观里生活太枯燥而且还被强力打压着。
老道没心思和这个呆蠢的小道士解释太多东西:“我没什么事情,晓阳你回去吧,我自己静静有些事情要好好理顺下,对了,去弄几份这几天非报纸来,我这些天总被拉去挨批斗,消息有些闭塞,总感觉漏掉某些重要的消息,或许过几天后将有大事发生!”老道吩咐小道士去弄报纸。
小道士见到师傅真的没什么问题,焦急的脸上立刻缓和,也不去打扰老道士,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还不忘把门关上,开始寻思到哪里去弄报纸,他们穷的吃饭现在都成问题,当然也没余钱去买这几日的报纸,小道士虽然不识字,但对带字的报纸之类的东西很敬畏的。
见到小道士出去后,老道坚挺的肩头垂落,老态横生无意间扫过当时年轻学子坐的地方,有所发现,地面上不知何时被年轻学子以手指在灰尘上写下一行字迹“先天下之忧而忧”老道看了有些吃惊自语到:“儒家吗,行事也不像儒家风格啊,还有好大的口气啊!”
第三十九章一抔之土出于狱,六尺之孤见苍茫
京师地界某监狱内,一个女子披头散发的坐在肮脏的角落内,脚上戴着沉重的脚铐,衣着褴褛,脸上都是泥土看不清面相,裸露在外的手腕处脖子处可见大大小小的伤痕,监狱内就她一人单独关押,空寂无声清冷异常。
一阵脚步声传来,几个狱警走到牢狱前,打开门鱼贯而入前面的女狱警看了眼坐在肮脏角落的人冷漠的说着:“你的判决书已经下达,下个月执行枪决,你也是活该非要仗着功勋之后不认罪,都是些右倾***分子。”狱警明显小人得志的样子,刺激着坐在角落中的女囚。
坐在角落中的闻言身体动了动,抬起头扫了眼几个狱警,嘴角抽动问到:“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女囚被囚禁的时间太久,单独关押还没有计算时日的东西,早已经不知道外面的春夏秋冬。
“问这么多干什么,你只要知道你下个月执行死刑就行,哼,你们这帮顽固份子,活该,不自量力!”狱警见到女囚听到自己死刑时的平静有些不爽,没见到女囚惊慌失措的样子让存心来看笑话的狱警很失望,忍不住再次出言讽刺着,对于女囚的问题现在什么时日刻意不回答。
女囚对此习以为常,努力控制着情绪低沉的声音响起:“我想见见那位,还有我想见见我的孩子!”女囚再次提出要求,正常来说死刑犯最后的要求都会人性化的答应的,只是这位似乎牵扯干系太大,能不能通过还真是未知数。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还想见那位,白日做梦,至于你孩子,你都这个德行了还见什么见,在这好好准备等死吧!”狱警对女囚提出的要求想都没想就回绝了,某位人能量太大而且容易念旧要真的见面了,没准还真要放人的,到时候她们几个岂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啊。
女囚提出要见孩子一面,她们也没答应,那个人性扭曲的时代,心里的阴暗面被无限扩大,尤其是那些小人得志的,就喜欢看曾经的显贵被打批斗打落凡尘的狼狈样。
听到狱警那些毫无人性的话,女囚安静了,满脸泥土看不清面容也能清晰感受到她的情绪低落,几个狱警见了终于露出快慰的神色。
“咳,咳。”女囚发出阵阵轻咳,长期关押在这里早已疾病缠身,此时的情绪低落使肺部病情加重低沉的咳着,很快就变成重重的咳嗽,连带脚镣也跟着“吱嘎”做响。
女囚突然抬头凄厉的大喝一声:“我欲成佛天不允,只因人间有不平!”声音凄厉嘶哑难听,吓了几个狱警狼狈后退几步,这一刹那,女囚状态有些癫疯,那种融入到骨子里某种气势彻底爆发,几个狱警第一感受到了某种心惊肉跳。
女囚在凄厉的喊了一声后没了声息,几个狱警面面相觑,有人问着:“你在哪鬼嚎什么,吓死我了!”
女囚没有回应,几个狱警感觉有些不妙上前查看,这才松了口气,还好只是身体太弱昏迷过去,这种人物死刑犯,她们只敢言语上打压,后面背景牵扯太广,要是在执行判决前死在监狱她们几个可就倒大霉了。
狱警看着昏迷过去的女囚,开始紧急协商怎么处置,这种情况是要请医生的,只是这位实在太特殊,她们也没权利送医院处置,只能有人急匆匆的出去上报给上级,剩下的留在这里盯着。
留守的几个狱警也没闲着,掐人中各种方法尝试着,女囚终于悠悠转醒,满脸泥土的脸上竟然有些丝光泽像极了回光返照的模样,几个狱警更是大惊失色只好期盼着上报的那位快点出结果。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女囚转醒的第一话还是问的时刻,这次狱警不敢怠慢,小心的回答着:“现在是九月份了,今天是九月一日。”
“九月一日,已经九月份了,好,很好!”女囚回应了一句,再次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