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规定,董红宇要还银行贷款,但他另有算盘。
董红宇把丁行长请来,参观了船厂、商场和煤矿,说:“要不贷款我们先还一半,另外的钱已用在了续建工程和船厂上了。”
丁行长的态度也爽快:“行,干脆钱全部先用着,做个短期‘过桥贷’归还后,再贷出来用两年。”接着,杨行长给了董红宇一个做“过桥贷”人的电话。
晚上吃饭,丁行长喝了酒,去夜总会玩,还组织大家和小姐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整个房间鸡飞狗跳,一片乌烟瘴气。
董红宇留下公司的办公室主任作陪,自己摇摇头借故走了,他其实不想借“过桥贷”的钱,一个亿的高息,每半月结算,这可不是小数目,但不好驳丁行长的面子,又是短期,就借了。
最终丁行长的贷款,一个月没下来,两个月还是没下来,董红宇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放高息的人背景复杂,董红宇自知惹不起。他打了数次电话,丁行长都说在审批,快了。
董红宇隐隐觉得中了丁行长的圈套,再不放贷,企业要被压垮了。
见董红宇闷闷不乐,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心生一计,董红宇听后摇了摇头:“使不得,这是小人之策。”
办公室主任进行劝说:“眼看公司凶多吉少,还讲什么仁义道德。他做得初一,我们就不怕做十五。”
董红宇无计可施,最终同意了。
办公室主任陪董红宇去市里找丁行长一起吃饭。
喝酒时,办公室主任吸引丁行长进行斗酒,最终让丁行长喝得半醉半醒时,董红宇轻描淡写地和他谈起公事,并引诱他谈过桥贷的事。
丁行长果然没有把住嘴,说那是他好朋友开的一个放贷黑公司。
董红宇问道:“丁行长,你在这个放贷有没有股份?”
丁行长摇着头说道:“没有。我帮他做业务,只是收一些提成的钱。”
三个月后,银行还没放贷,董红宇就在电话中给丁行长放了录音。
到了第四个月,银行放了董红宇的贷款。董红宇说道:“这个人不按游戏规则办事,早晚要出局。”
后来银根松动,银行的钱多了,有些银行慕名而来,并给我们企业授信一个亿。
董红宇以企业资产作抵押,从新的银行贷了款,还给杨行长的银行后,就断了业务往来。
后来,果然如同董红宇猜测的那样,丁行长被开除公职,差点蹲大牢。
等到整个工程全部结束,结算三个亿。除了质保金,董红宇结清了全部工程款。
没多久,董红宇又在新城开发区弄了一块土地,说是要建本地第一家五星级酒店,并帮县里介绍了两家外来企业投资。
“现在不愁钱,政商关系好,差的是项目。”董红宇发动大家一起寻找,成功了给重奖。
此时,红宇集团已有八个分公司,主要从事煤炭、船务、房地产、建筑、商场等业务,是本地综合实力最强的集团。
张峰听了董红宇的发迹史,虽然不认同他的一些做法,但他知道董红宇也是被逼的,自身的人品还是不错的,比如首先归还民间集资的钱,比如保证所有的建筑质量,比如维护基层民众的利益等等,觉得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让他去东华市发展。
本来的话,张峰想让秦丰在启明市投资一二个项目,只是秦丰已经决意退隐幕后,同时不想在投资环境并不好的启明市费精神费力。
启明市罗店县的许多地方是山区,峰峦环绕、峻岭入云,飞泉激荡,从山顶俯瞰,时而云雾缥缈、时而青天白日,绿岭中的村落星罗棋布。
这些村庄到最近的镇里,翻山越岭的话,一来一去就需要一天时间。
为了方便山区人民外出,秦丰愿意以林佳琪的名义在启明市罗店县投资修建一条公路。
让张峰意外的是,为了修建这条公路,秦丰派过来负责管理的人员吃尽了苦头。
在山里修路常要开隧道,爆破时,声音震天,邻近的王树村常有人过来投诉,项目部的副经理是罗店县人,并没有放在心上。
以往在山区修路,遇到村民闹事很平常,一般来几次没人搭理,他们也就没趣地回去了。
为此这次王树村的人来闹事,项目部的副经理就进行推脱,说是经理不在,以后再来找。
秦丰选定的修路工程,其项目部设在一所废弃小学里。两层的小楼,墙皮已脱落殆尽,露出光秃秃的石灰墙。
王树村的村民们最先是在离项目部有些距离的工地搞事,想给项目来一个下马威,几十个人忽然围上去,挡下挖掘机,强行逼停施工,工地被迫放了半天假。
随后,王树村的村长带着几个“代表”来到项目部,里面的工作人员给他们倒了茶水,让他们坐着等项目部经理。
那几个自称村民“代表”的人,长得着实高壮。
双方谈判的“会议室”是一间教室,当初学校搬迁时,这里完整的桌椅、电风扇,早就让附近的村民拆走了,几张缺胳膊少腿的课桌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这场谈判就显得很不正式,两边的人就那么坐着、站着,偶尔将腿搭在一张倒地的课桌上。
项目部的许多人也都是在外野惯的,说话举止都带着一股粗粝之气,这个场面,像极了电影里进行火拼的镜头。
村长是个精瘦的老头,应该是五十岁往上,黝黑的脸,戴一顶遮阳的旧草帽,穿着老旧的衬衫,说的是一口地道的方言,项目部的人根本听不懂,只得临时找了当地的山民做翻译。
村长先开口说话,翻译过来,主要的意思是,修路的工程队在这里搞工程快一个月了,自从动工以来,他们的日子就没太平过。
说是渣土车一辆接一辆,弄得村子里粉尘很大,还将他们自己出钱修的水泥路压坏了。工地上开隧道搞爆破,每日山响,影响了他们生活。
“你们无论如何都要给我们一个说法吧。”说着,村长跷起二郎腿,捻捻手指。
项目经理是秦丰派过来管理工程的人,他当然知道如何进行应对:“我说老先生啊,这可真对不住,但我们也是为国家办事、为山民办事啊。”
“‘要致富、先修路’,这路不通,这山区的经济怎么发展?所以啊,您现在是吃了点小亏,以后可是要享大福的!改天我到村里给大家赔礼道歉,您放心,我们肯定会给你们一个说法的。”
项目经理的这一招是缓兵之计,本意是先把人劝回去,能拖多久是多久。
村长当然也是老江湖了,听了项目经理的话,眉头一皱,说道:“我也不跟你们拐弯抹角了,我既然来了,就是要来讨个说法的,给我们惹了这么大麻烦,肯定要赔偿的。”
说着,伸出两根手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20%的石子归我们,然后我们放行。”
“您跟我摊了牌,我也只好实言相告。”项目经理毫不示弱地板起脸来,开始放狠话,他说,王树村离工地其实很远,相隔了两座山,噪音扰民根本谈不上,修路也不是在他们的集体土地上,无理取闹,想来分一碗羹,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