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项目从调研、设计到立项、成型,不可能是一两个月的事,说白了这个项目应该是早就运作中的项目。可能是欣总一时玩心大起,或者也有因为张伟被针对想出手替他出气的原因,于是中途改了路,借着这个项目收拾了一批人。
而他张伟本来在这个项目中,是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的。
然而世事无常,ac滞销库存的清仓让老胡等人看到了新的利润点,再加上徐铿、黄博等人不择手段的针对张伟,也惹恼了老胡、欣总等人,让他们起了收拾对方的心思,因此张伟就顺理成章的被当成了一枚下的棋子……当然老胡是不会对他这么说的,这都是张伟根据老胡讲述的事经过猜测的,他觉得虽不全对,但也想去不远。
老胡的讲述中,晦地提及促成项目立项全都是欣总那边的关系。
当然甲方中也有不同的利益阵营,因而欣总他们一方一早就计划好了二次招标,目的是为了通过第一次招标,将不同利益阵营的对手及其实力全都暴露出来,这样就可以有的放矢,十拿九稳赢得项目。
而在实际运作中,欣总发现可以利用张伟所在的友迈公司,包括张伟和徐铿等人同事间的矛盾,将项目的利益最大化,实现让各方利益都更加满意的结果,因而稍作修改设了一个局,将友迈公司、徐铿、黄博、以及丰涛的威光信海公司都装了进去……
当时老胡很是得意地告诉张伟,原计划本来是准备通过一次大额压货,从友迈公司上薅一波羊毛就算了,更大的利润将通过后续项目交付中来获得,至于丢给张伟做的招标文件不过是个幌子。
那是用来吸引徐铿等人的注意力,让他们将精力都花在这个大项目上去,这样可以帮张伟争取时间,让他去暗地里去重新建立浙江渠道客户的联系,为来年张伟增加任务后,悄悄分货做准备。
这点倒是老胡真心在为张伟考虑的,老胡原本计划节后将公司重心放到新成立的广州公司去,张伟到时候再找他帮忙压货,他就没太大精力去自己消化了,因而只能做为张伟的临时“业绩中转站”,最终压给老胡的库存张伟还得自己想办法消化掉。
因而在老胡看来,掌握更多的渠道代理商对张伟来年的业绩很重要,是未来帮张伟建立“健康库存”的前提,所以才建议张伟趁机去悄悄地去收拢浙江渠道。
只是就连老胡都没想到,当张伟按照老胡的要求,将杭州应急通讯项目在公司内部暴露出来后,居然引起了连锁反应,先是找到了丰涛的威光信海公司参与竞标,并且丰涛还奇迹般的做通了甲方几位关键人的关系。
而这几位关键人不仅不是欣总方阵营的,还是竞争的一方,所以在欣总了解到况后,干脆将计就计,顺水推舟就让威光信海中标。
就在威光信海中标的当晚,一个拷贝着威光信海投标文件电子档的u盘,就摆在了欣总的办公桌上……
第二天一早老胡就接到了欣总通知,取消了原本计划好的通过多家投标单位质疑从而废标的方案,改为暂时按兵不动,一直等到威光信海与甲方签好合同,送货后准备安装调试的时候,这才通过安排好的合作伙伴发动“致命一击”。
可笑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徐铿说服公司高价回收押给老胡的那七百万库存,又被老胡从中赚了一笔,现在想起来简直是白白给老胡送钱花的。
这一下老胡一点成本都没有,坐等填坑埋人,收网赚钱就好了。
后续事的几乎都是按照他们预想中那样发展下去了,先是有人举报威光信海标书作假,并指出了标书中伪造的案例证明文件,甲方在接到举报后内部审查核实况,同时暂停了正在进行的项目。
随后在确认了中标单位案例证明系伪造之后,不仅废掉威光信海的中标资格,同时报案移交司法机关处理……这才有了张伟后来被带去杭州接受调查的事。
这种事调查起来也简单,当然中间也少不了各路神仙斗法,最后倒霉的当然是那些靠山不硬,或者是“法力”不济的虾兵蟹将了。
威光信海投标作假不仅被取消了中标资格,记入政府招标黑名单,而且按照合同条款不仅退换甲方预付款,还必须赔偿给甲方造成的损失,除了一分钱没赚到反而赔了伍佰多万,丰涛一下子伤筋动骨。
当然甲方那几位和威光信海关系不错的关键人,虽然没被查出什么严重问题,不过却也因此受到了处分。其实这也是某种潜规则——只争胜负,不能赶尽杀绝,谁能说的准自己就是“三十年河东”?同一个单位,做人留一线,后好想见嘛……
项目没了,威光信海为这个项目备的库存也就没了销路,博通公司的老蒋趁机捡了个便宜,用两百多万的价格吃进了这批货。
之后便是项目重新二次招标,还增加了预算。然后就是博通公司顺利中标……因为当时博通刚中标,老胡也没有和张伟多说细节,不过张伟用菊花都能想得到,博通公司中标肯定是老胡一伙人背后做的工作,当然事后“分赃”肯定是少不了的……
这件事最惨的人是黄博,在被执法机关拘留调查的时候,急之下胡乱攀咬丰涛,又拿不出什么证据,最后可能会因为私刻国家机关公章,被判一年半的有期徒刑。
听老胡说,这还是他表姐夫陈康帮他主动担负起赔偿责任,又花大价钱请了个好律师里外周旋,才换来了“从轻发落”,不然至少五年往上了。当然,最终还要看上诉后的判决结果,不过,如无意外黄博也就这样了。
而徐铿在这个事中处理的比较圆滑,没留下什么把柄,所以也牵连不到他。但事后他也知道自己在友迈呆不下去了,没等大老板找他麻烦就主动辞职了,所以年后也就没再友迈公司出现过。也正是因此才有了年后友迈公司的大规模组织架构调整。
后来,张伟去了广州半年多的时候,有一次和老胡两人喝酒喝多了,又聊起了杭州应急通讯这个项目,那时才从老胡的口中得知,丰涛在这次事件之后直接注销了威光信海公司,用他妻子的名义又重新注册了一家公司。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威光信海记入了政府招标黑名单,也就没什么发展前途了,丰涛还想要继续做政府单位的生意,也只能使用这换马甲的下策了。
当时张伟借着酒劲,试探地问老胡他们在这个项目中赚了多少,老胡当时笑眯眯地望着张伟伸出了一个指头。张伟明白老胡这一个指头,代表的肯定不是一百万……
这夜,收拾好行李的张伟,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他靠在椅子上,呆呆地望着摆放在书桌上的那块价值十五万的绿鬼,思绪万千……
对于黄博的结局他内心是愧疚的,尤其是此刻他想明白了整件事之后,他更加觉得的愧疚,也正是因为这份愧疚让他良心不安。
说实话,张伟很讨厌黄博,非常非常的讨厌。
他曾想过将黄博排挤出公司,但他从没想到过会把黄博搞成如今这样,陷牢笼……
如果说这是对黄博的惩罚,但张伟觉得这惩罚也有些太过了,过分到让他过不去良心的那道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