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知道雪莉想要说什么,之前雪莉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每一句话也都听的清清楚楚,就是仿佛脑子陷入了死循环一般,完全不去处理外界的任何信息,只是翻来覆去地思索着一个暂时找不到答案的问题——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如今这样?
而此刻他已经从那种状态中恢复过来,同时也就能明白雪莉在担心什么。说实话,刚刚那种状态,张伟回想起来自己都有些害怕,就像是武侠小说中的走火入魔。
差不多同一时间,友迈大老板陈康的家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啪!”被黄博的母亲折腾了一晚上的陈康,一气之下将一个玻璃杯用力摔在了地上。
黄博是昨天直接从威光信海被经侦大队的人带走的,同时被带走的还有微光星海的老板丰涛。
不过丰涛当天下午就被放出来了,而黄博却被拘留了。
整件事情陈康到现在也没搞明白,只是通过关系了解到黄博私刻某地方执法单位的公章,用来替威光信海伪造成功案例证明,从而使威光信海中标一千多万的应急通讯项目。
而各方面证据表明,威光信海的老板丰涛并不知晓案例证明是伪造的,所以没有被牵连进去,不过中标的应急通讯项目却是被暂停,甚至还有可能会被推翻重来。
坐在地板上哭闹的中年妇女,显然被陈康砸杯子的声响吓了一跳,不过随即便哇的一声嚎了出来,一边双手拍着大腿,还一边大声哭嚎道:“我不活了……哎呀我的儿子啊……是妈害了你……不该让你来你表姐夫的公司上班啊……是妈害了你啊……我不活了……”
陈康的太太宋雅开口劝道:“舅妈您别哭了,这哭也解决不了问题,我和老陈这不是正在想办法嘛……”
中年妇女便是黄博的母亲,得知黄博被拘留后就跑来了陈家,此刻根本听不进去宋雅的劝说,依旧大声哭嚎着。
陈康指着宋雅道:“能不能让你舅妈别哭了,我脑仁都快被她吵炸了,你家这是什么亲戚,简直就是个泼……”
“小博啊……是妈害了你……你为你表姐夫赚钱……人家却让你去坐牢啊……”黄博的母亲更加声嘶力竭地嚎哭起来。
大老板一句“泼妇”还没出口,就被这嚎哭声掩盖,气的说不出话来。
宋雅本来劝着黄博的母亲,此刻听了陈康的话,顿时怒瞪着陈康道:“你把话说清楚,我家亲戚怎么你了?我舅舅走的早,外公家里也就小博这个独苗了,如今正被关在拘留所里遭罪,你不说帮忙想办法,还冲着我们发脾气,这就是你做男人的本事?”
陈康不耐烦的道:“宋雅,我怎么就没想办法了?这事有多严重你知不知道?他自己都承认私刻印章伪造成功案例证明……”
宋雅冷哼一声:“不就是刻了个萝卜章嘛,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们可以赔钱给对方,先把人弄出来……”
“呵呵……”话还没说完,大老板就被气笑了,指着宋雅道:“赔钱?你以为什么事情都能用钱解决的吗?亏你还读过大学,简直就是一个法盲!黄博他私刻的那是执法单位的公章,不是幼儿园小孩玩的儿童印章,那是犯法的!更何况他凭着伪造的案例证明,帮别人中了一千多万的标,这问题就相当严重了。”
宋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站起来,指着大老板吼道:“陈康!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就成法盲了?你是不是嫌弃我了!”她别的没听进去,一句“法盲”算是扎到了她的心。
女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呵呵了!
陈康一听也毛了:“我什么时候嫌弃你了!你还讲不讲理?”
宋雅一听更恼了,用指头隔空点着陈康:“好啊,你还说我不讲理,我今天就和你讲讲理!你天天在外面不着家,孩子我带,家里的里里外外也都是我在打理,你有管过吗?去年你妈生病住院,我陪在医院一直照顾到出院,你呢?你妈住院的半个月时间,你去过几次?我不敢说我自己有多贤惠,但我敢说我没有一点儿对不起你陈家的!如今我表弟出事了,而且还是为你公司出的事儿,我家人求到你头上,你不说帮忙想办法,还骂我是法盲,骂我不讲理了,你对的起我吗?你的良心都让狗吃了,呜呜呜呜……”
宋雅说着说着便大哭了出来,反而是刚刚哭的要死要活的黄博母亲,此刻放低了声音,还偷眼瞧着宋雅。
“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你说我不可理喻!这日子没法过了!姓陈的,我们离婚!”
此时陈康刚上小学的女儿从卧室里出来,抱住宋雅的腿哭着道:“呜呜呜……妈妈,不要和爸爸离婚,我不让你们离婚……”
宋雅蹲下身子抱住了女儿:“乖乖,不是妈妈要和你爸爸离婚,是你爸爸嫌弃妈妈,不想要咱娘两了……”
陈康见女儿哭着劝妈妈,正觉得心疼,此时听了宋雅的话,险些气的背过气去。随即抬手指着宋雅,却看着被宋雅揽在怀里哭成泪人的女儿,始终没忍心当着女儿的面骂她母亲,无奈一跺脚摔门而去。
这一夜是二月十四情人节,这一夜也注定许多人彻夜无眠,其中就包括张伟,友迈的大老板陈康,还有同样被找去配合调查的徐铿……
哦,对了,当然还包括待在拘留所里的黄博……
这晚,只有待在希尔顿酒店房间里的高猛,在一通发泄之后,疲惫地趟倒在了床上。
而那个作为高猛发泄对象的女人,此刻正用纸巾小心帮他擦着身体。
之后女人将用过的纸巾团成一团随意一丢,随后翻身下床去到了卫生间。
许久之后,女人裹着浴巾从卫生间里出来,边走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重新回到了床边坐下。
高猛道:“帮我点根烟。”
女人拿起床头柜上的烟盒,叼在嘴里点了一根,吐出一团烟雾后,夹着香烟送到了高猛的嘴边,人也顺势倚在了高猛的怀里。
高猛抽着烟望着天花板出神,女人用食指在高猛的胸膛上画着小圈圈:“帅哥,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一个胖子,一个该死的胖子……”
“啪!”女人在高猛的胸膛上轻拍了一下,娇嗔道:“怀里的美女你不想,却在想一个死胖子,不行,我要罚你给我买个包包。”
高猛哈哈一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小妖精,不就是个包吗?”
他也终于感到了困意,随后沉沉地睡了过去。
过年,对于北方小县城里长大的张伟,这是他每年最最在意的节,哪怕是买不到火车票、飞机票,他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回老家过年。
这不,大年二十九一早,他就开上了服役近十年的小图图,载着他心的雪莉,奔向了千里之外的山西。
因为年期公司各种事不断,张伟也没买什么年货,昨晚匆匆去超市买了两瓶好酒,又买了两条好烟,这就是他全部的年货。
当然,雪莉对他这样没有提前计划和安排的出行,那是相当的不满意的。一路上不停地抱怨张伟,为什么不早点儿准备,为什么不和她商量,为什么要回去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