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就是信任。
在张伟看来,正是因为老胡信任他,才让他去办这么重要的事。他张伟如果随便买些小米,糊弄了老胡,先不说会不会坏了老胡的事,就是他良心那关都过不去……真那么干了,他张伟还算是个东西吗?
琢磨了一晚,第二天张伟没再去菜场、商场这类的地方,而是专找当地的大酒店去问。
皇天不负苦心人,张伟终于在一家生态度假村老板的帮助下,花了三千块钱,从当地一位八十岁老农家里,买到了二十斤的龙山小米。
这小米都是老农自己家地里种的,虽不是街道办那一千亩地里产的,却都是用的一样的种。
老农本来是说什么都不卖的,最后在张伟软磨硬泡之下,又见张伟给了个天价,这才帮他用布袋子装了二十斤。
张伟还不放心,硬要老农帮他熬了一锅稀饭,连喝了三碗黄灿灿的稀饭之后,张伟虽不确定这是不是真正的龙山小米,却已经确认这绝对是最好的小米,因为一般的小米熬出来的稀饭,是不会飘着一层厚厚的米精的。
张伟本来还想多买点儿,老农却是说什么都不肯卖了,说是自己喝了一辈子稀饭,如果都卖给张伟了让他喝啥?
从老农家里出来后,张伟先拍了几张照片给老胡发了过去,然后打电话给老胡,将搞定小米的事说了一下,也讲明是没有包装的散米,他准备回到济南后找地儿重新包装一下。
哪知老胡听了立刻就将他数落了一顿,还说张伟这是画蛇添足,用这种农村里的布袋子才显得出心意,你一换包装这心意就没了,还说他本来就准备着让阮晓玲去乡下搞个米袋呢,这下就省得麻烦了。
张伟挂了电话,盯着这个装小米的布袋子挠着脑袋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哪里能显出心意,不过既然老胡不让他换,那就只能按照老胡说的办了。
之后张伟回到济南又待了两天,老胡却像是把他张伟给忘了一样,一直没给过他消息。
到了周五这天,张伟觉得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便准备打电话和老胡说一声。就再他在心里组织语言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
张伟见是鲁锐何总打来的,不由得有些奇怪。
他有些想不明白,何总已经算是和他张伟翻了脸,算是当着他的面把苏鲁项目的订单下给了章文,按照正常的逻辑,那以后两人肯定是老死不相往来,然而这才过去几天啊,何老头就给自己打来了电话,这很不正常啊……
张伟绝对不会认为是何老头会良心发现,来找他张伟赔礼道歉的,用句网络中的流行话来说,这糟老头坏得很!
这么想着,张伟虽然心里很好奇,却没有去接听这个电话,而是从通讯录找出了老胡的电话,用酒店的座机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张伟刚表明了自己的份,老胡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张伟,是不是姓何的一直在扰你,害的你都不敢用手机打给我了?”
老胡话音刚落,就像是为了证明老胡这话的正确,刚停了没一分钟的手机铃声,又重新响了起来。
张伟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见来电的依然还是鲁锐的何总,便直接将手机静音,然后对老胡说道:“胡哥,这何老头已经连着打了我三个电话了,真不明白他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哼哼……”电话中传来了老胡的轻哼声,然后就听老胡说道:“他再不要脸也得给你打电话,我如果猜的没错的话,他苏鲁交通这个项目应该被叫停了。”
张伟心中一惊:“苏鲁项目被叫停了?胡哥是你……”张伟没有再说下去,这已经不言而喻了。
“嘿嘿,张伟你今天可以买票回来了。至于苏鲁交通这个项目……反正项目停了损失的又不是我们,姓何的电话你该接就接,他如果还搞不清状况不肯服软,那你该挂就挂别和他多话。”
“胡歌,谢谢!”张伟很感动。
“有什么好谢的,矫。”老胡停顿了一下,语气认真的道:“兄弟,我这真不单单是为了给你出口气……你听着,如果姓何的服软要是找你签合同,你就把价格要往上提二十个点。”
“二十个点?”张伟又是一惊,不确定地问道:“胡哥,是按照你的进货价往上加二十个点吗?”
“他想得美,你就按照渠道公开报价往上加二十个点。”老胡很是随意地说道。
张伟倒吸一口冷气,按照渠道公开高价往上加二十个点,那几乎就是在老胡的进货价格上,乘了一点五……
“胡哥,那账期呢?”张伟犹豫着继续问道。
“有个的账期,你让他签了合同就立刻把货款打过来,顺便告诉那老家伙,他的货款一天不到账,苏鲁交通那个项目就别想继续开工。妈的,老子的兄弟他也敢耍着玩……”
挂断了电话,张伟心中感慨万千,人和人真的没法比啊!
他张伟为了苏鲁交通这个订单,又是降价,又是延长账期,投入了不少资源不说,还亲自蹲守在鲁锐公司里,结果到头来却抵不住高猛请何总的一顿晚饭,订单就这么被抢走了……
而老胡更是厉害,一出手就冲着对方“七寸”打,像个土匪一样,不仅又要把订单给抢回来,还要更高利润……
这些都是他张伟这个小销售没法比的。
此刻的张伟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是喜悦还是难过,但他知道,自己又欠下了老胡好大好大的一个人。
鲁锐何总像是不打通张伟电话绝不罢休一样,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过来,看来这老家伙现在是真急了。
张伟的手机就像是开了单曲循环一样,翻来覆去响着《我在那个角落患过伤风》音乐铃声,几遍下来,张伟也淡定了许多。
反正已经不知道多少个未接电话了,他也就不急着接了让那糟老头子多急一会。
张伟烧了壶开水,给自己冲了一杯酒店里免费的速溶咖啡,拿来手机,坐回到椅子上,将腿搭在上,以一个很舒服的姿势,查看起了手机中的未接电话。
“十二个……才十二个,那不急。”张伟笑着将手机放在旁的茶几上,端起咖啡慢悠悠地往凉吹着,同时欣赏着他那美妙的手机铃声,他计划着等未接电话满二十个了,再考虑要不要接。
他张伟也是个会记仇的凡人。
当张伟将咖啡喝了一半的时候,手机铃声停了之后许久没有再响起。
“妈的,这么快就放弃了?”张伟拿起手机一看,才十九个未接电话,顿时不满意地嘟囔了一句,心里又把何老头给大骂了一顿。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张伟的手机铃声才又重新响起,然而来点的却不是何老头的号码,居然是鲁锐的商务小余。
张伟料想可能是何老头见自己不接他电话,所以找别人来打给自己。
可是为什么会是找小余呢?难道小余这个自己的“内线”暴露了?这么想着,张伟顿时就觉得有点儿对不起人家小姑娘,觉得连累到了人家,于是张伟赶忙接通了电话。
“美女,大半夜的你有事找我?”
“那个,那个张哥啊,您现在还在济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