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中,年龄都不是问题,距离还会是问题吗?现在想来,自己太天真幼稚了,居然会认为将来分居的两个人不可能走到一起。
也可能不是幼稚,是她太高估了自己的感情,他单身孤独了很长时间,居然对年轻貌美的她无动于衷,早就应该想到他另有所爱!
她在这里默默地坐了很长时间,虽然心里乱糟糟的,但事实摆在她面前,她必须在感情问题上跟肖毅划清界限,不论自己有多爱。
手机已经响了半天了,她料到是肖毅打过来的,因为他看见自己了。
她懒得去接,但又没有理由不去接,因为他不是她的,他也从未答应做她的男朋友,她如果连电话都不接,就会被他看不起,或者被他看软弱了。
她平静了一下,接通了电话,刚“喂”了一声,电话里传来王悦的声音:
“死丫头,怎么这么半天才接电话?”
田妮说:“是你啊,有事吗?”
王悦从她的声音里听出异样,就说:“嘿,我刚走这茶就凉了,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你怎么了,情绪这么低沉?”
“我没事,谁让你给我打电话的?”
“谁?没人啊,老白刚回去,我让她给捎回去一点东西,是你最爱吃的小甜点,你看我还想着你,你却对我冷冰冰的。”
“没有啊,我刚才特殊情况,心里忽然有点难受,现在好了。”
“难受,怎么了,跟我说说,我就专门治你难受的。”
田妮叹了一口气,说道:“恐怕你治不了,悦悦,我有电话进来了,先挂了——”
不等王悦回话,田妮就挂了电话。
其实没有电话进来,此时的她,内心极度痛苦,无法跟王悦在一个频道上说笑。
都说感情上的事最伤人,这次她是真正领教到了。
她看着手机,打开微信,没人给她发微信,就连单位的微信群都没有动静,她忽然有种被全世界遗忘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扭过看着刚经过的路段,视野里,没有出现期待的人,被妄想了,他现在正陶醉在爱情甜蜜之中,哪会顾得上她,更不会介意她的感受。
客观地说,从刚才他坐下又站起的动作和眼神中,她感到他还是在意她的,只是这种在意不是男女感情的范畴,而是人道主义的范畴。
坐了很久了,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原地蹦跶了几下,活力又重新回到身体里,她重新背上双肩包,跑步离开了这里……
再说肖毅,他刚才的确看见了田妮,也看见了她变得惨白的脸,还有眼眸里深深的痛楚和失望,他本能地站起来,想出来跟她打招呼,当他刚站起来的时候,田妮居然背着包快步离开了这里。
谭青发现肖毅往外张望,顺着他的目光也朝外面看去,由于田妮是在对面路上走着,她没有看到,只看到眼前走过去的行人。
“你看什么?”
肖毅最后看了一眼消失在人群中的田妮,说道:“是个熟人,刚从这里走过去。”
“不去打招呼吗?”
“不了。”
谭青看了看表,说道:“我也该回去了,晚上你就不用请我吃大餐了。”
肖毅忽然问道:“你那亲相得怎么样?”
谭青一听他提这个,又重新坐下,说道:“就这种相亲还能相成?”
肖毅笑笑,说道:“那可没准。”
谭青看着他,笑而不答。
想起刚才自己的举动,肖毅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就说:“晚上真的不用我请吃大餐?”
谭青说:“就你这口气就不真诚,带问号的邀请,属于杀鸡问戚的范畴,还是改天吧,等你有了诚意再说。”
肖毅忽然觉得谭青这话有一语双关的意味,因为刚才自己已经冲动甚至是冒犯了女神,他不好在往上贴了,就笑笑站了起来。
外面的街上人来人往,总会有一些风景让坐在里面的人不专心。想到这里,谭青果断地站起来,说道:“我再强调一次,刚才咱们做得硬币测试只是个游戏,我不希望这个结果影响你的选择。”
肖毅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说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送走谭青,肖毅就关了电源,锁上大门和卷帘门,沿着田妮离去的方向走去。
虽说他和田妮有着年龄上的距离,但这个女孩子给他的印象从始至终都非常好,他之所以没有接受她的表白,是一个人早已不知不觉地走进了他的内心,这个人比田妮先到。
这个人由模糊变得清晰,还要归功于苏天鹏。
苏天鹏几次有意无意地暗示,甚至今天在回来的路上跟他说,让他征求一下谭青的意见,从这句话开始,谭青在他的心里一下子立了起来。
其实,谭青在抛硬币的时候,他虽然是闭着眼,也没偷看,但当硬币从桌上滚到地板上的时候,他分明听见谭青将这枚硬币翻了个面,尽管声音很小、很轻,但钢镍组成的材质有一种很特别的声音,对于他这个金融领域的从业者来说,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他首当其冲地意识到,谭青作弊了,他甚至预料出结果。
果然,当谭青让他睁开眼自己查看的时候,那枚掉在地上的硬币正面朝上。
他没有反感谭青的行为,反而感到内心有一股暖流涌动,于是冲动地拥抱了她。
从她的反应上来看,她没有拒绝自己,虽然之前跟他关系疏远过一段时间,但看得出,她不讨厌自己。
窗外的田妮,一定是看到了他们的拥抱,才快速地离开。
他不想以这种方式让田妮断了对自己的念想,所以当田妮离开时,他下意识地想开门出去去追田妮。
理智终究是战胜了感情,加之田妮快速逃离,他才在谭青询问看什么的时候,跟她说见到一个熟人走过。
说真的,他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田妮受到打击,她是个好姑娘,明理,懂得谦让,谁都知道电视台是个热闹的单位,但她却能做到独善其身,跟自身修养有很大关系。
如果不是有个人比她先到,肖毅可能也不会太在意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吧。
感情的事就是这样说不清道不明,不管怎样,田妮这次一定是对自己死心了。
这样也好,胜过言语无数。
他不能也不应该让田妮对自己总是存有不切实际的想法,无论他跟谭青是否有结果。
说到底,无论田妮还是谭青,抑或是俞歌还是董雪,肖毅的内心还是有点自卑的。
要说这种自卑只在一个人面前没有,那就是邓碧莹,只可惜,他们回不到过去了。
晚上,肖毅失眠了,他几次拿过手机,想给田妮打电话,或者发个信息解释一下,但每次拿起来都不知道该跟田妮说什么好,脑子一会是田妮痛苦、失望的表情,一会是谭青向空中抛硬币的动作……
他真没有想到,人到中年的自己,居然为女人失眠了,而且还是两个女人。
第二天,肖毅照常提前到单位。
可能是上次对董雪态度太强硬了,董雪这两天居然没给他打电话,也许她回省城的家了。
搞完卫生,又将一小撮龙井新茶放在杯里,等着黄行长来后再冲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