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天鹏说:“今天故地重游,感触颇多啊?一下子就回到了过去的种种,我最好的十多年,都给了广青,这十多年,是人一生中最好的时光,也是最应该出成绩的时候,可惜,时光不能倒流啊……”
肖毅非常理解苏天鹏的心情,相比苏天鹏,他肖毅不是更惨吗?
苏天鹏忽然问道:“书记没再问你那件事考虑得如何了?”
肖毅长呼了一口气,说道:“林书记绝对有水平,我跟他在来的路上,最担心的一件事就是他跟我要结果,可是他只字未提。”
“你是不是还没拿定主意?”
“是啊,这事快愁死我了。”
一说到这件事,肖毅的精神立刻萎靡下来。
苏天鹏笑了,说道:“人生没有选择的时候痛苦,有选择的时候还痛苦,你此时的痛苦,可是全市千千万万个正处以下级别的干部求之不得的事啊——”
“我纠结的也正是这个道理。”
“哈哈。”苏天鹏说:“你给我的印象可不是这样优柔寡断,不过我理解你,在特定的时间里面临着选择的难题,为什么说特定时间里,因为你们行最近也要进行人事调整,你是不是有等等看看的心理?”
肖毅一拍大腿,说道:“你这样一说,虽然我不甚明确,但内心的确有这个心理,想比一比看一看,所以更加的不知所措。”
“是啊,你好比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到底选择往哪个方向走,的确是个选择难题,我们普通人中,意志坚定的人还是少数,大部分的人是给别人建议都是头头是道,轮到自己选择时就是百般纠结,不知到底该怎么办。”
肖毅由衷地说:“哥,我觉得林建给我考虑的时间不会太久,我必须尽快做出决定,那天晚上我不好意思跟你要建议,知道这种事别人也不好给建议,假如,我说的是假如,假如你是我,你会怎么办?”
“哈哈。”苏天鹏大笑,说道:“假如我是你的话,会同样纠结。”
“你这不是跟没说一样吗?”肖毅哭丧着脸说:“我现在需要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
苏天鹏说:“还是那句话,不会有人给你明确的建议……”
“谁说的,你就是想得多,老洪第一次跟我说的时候,我就征求了管忠的意见,他就非常明确地反对不让我去。”
“那是老洪给你的诱惑不够大。”
肖毅一时语塞。
苏天鹏又说:“林建给的诱惑远远超出了洪舟,如果你现在再去问管忠,我相信他也不会这么武断地给你答案。你现在首先要明白,任何一次选择,都没有完全正确或者是完全错误,你现在做的这道人生转折的题目,没有标准答案,也就没有对错。”
苏天鹏顿了顿又说:“选择没有对错,只意味着你即将走上怎样一种人生道路。你无法去走你放弃的那条路,所以就根本无法考量你最终的决定是否正确。”
肖毅一听他讲得这么宏观,就急了,说道:“哥,求求您,别讲那么宏观,您老人家就给我一个明确的建议,既然是建议,我不一定听,所以你也不要有任何的负担,更不要担心指错方向将来我会埋怨你。”
“哈哈。”苏天鹏又笑了,说道:“有理想的人,是不会做选择题的,只做证明题。如果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别人的建议都等于零,其实,你内心早就有答案了。”
“如果我有答案就不会向你讨建议了!我不怕您笑话,最终的决定我可能靠硬币来完成了。”
苏天鹏突然问道:“谭青是什么意见?”
“谭青……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呵呵,你紧张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
“我……我没跟她说,但是她知道这件事。”
“对呀,我告诉她的,她怎么说的?”苏天鹏还在问。
肖毅摇摇头,说道:“我跟您这种关系您都不给答案,她更没没有明确的表示了。”
苏天鹏暗笑,说道:“你应该像逼问我这样,去逼问谭青。”
“为什么?”
“这是一种……方法,恕我就不明说了,有些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肖毅笑了,说道:“我们俩之间就是比普通朋友关系近一点,除此之外,还没到我非要征求她意见的地步。”
“真的?你这话是真心话?”苏天鹏扭头看着他。
肖毅有些心虚,结结巴巴地说:“真心假心,面上的事还能怎样?至于内心里,谁还没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哈哈。”苏天鹏大笑,用手指着他说:“肖毅啊肖毅,你今天总算跟我说了一句接近实话的实话。”
肖毅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苏天鹏又说:“别看刚才说的那件事我不敢给你下定语,关于谭青,我绝对敢下定语,她心里有你,这个我早就看出来了,凭良心说,你难道就一点都没感知到?”
肖毅不能说一点感知都没有,他只是在内心排斥这种感知,一旦这种感知被明确,就会有不切实际的相思,如果结果不是自己所希望的,那会徒增痛苦,他不是小年轻了,在感情问题上输不起了。何况,谭青的背后是她强大的干爸和干妈,显然,她干爸是不喜欢自己的,这个已经被验证过。
如果亲生父母反对,谭青可能会违背父母,但面对义务把她养大的干爸和干妈,谭青做不出违背他们意愿的事,他也不能让谭青背上忘恩负义的骂名。
所以说,他跟谭青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
苏天鹏见肖毅皱着眉头不说话,就说道:“我的表情告诉了我答案。”
肖毅说:“什么答案?”
“你的答案就是对我刚才的问题是肯定的”
肖毅叹了口气,说道:“不管肯定还是否定,结果都一样,就是不可能。我不说年轻小伙子了,我比别人更怕失败和痛苦,经受不住任何的打击了。”
“你这没道理呀,你看看老白,那股子劲头,我看比年轻小伙子还执着。”
肖毅说:“我跟他不一样,每个人的情况不同,对待这种事的处理方法就不同。”
肖毅说到这里,沉吟了一下又说:“其实,我逼着您要答案,您始终不明确,就等于给了我答案。”
“哦?你连这都能洞悉?说说看。”苏天鹏很有兴趣地说道。
肖毅想了想说:“舍弃复杂的心理分析,答案就是你并不赞成或者说看好我转行,如果利大于弊你早就给我答案了,不过可能我也就不用征求你的意见了,那么明显的性价比我就是再没主意也知道该怎么办,难就难在性价比相同的时候,不知该如何取舍。”
苏天鹏说:“既然你这么明白,还问我干吗?”他说着抱着手臂做出不高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