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毅说:“姐夫说得对,咱们家要保守这个秘密,即便有一天别人知道了林叔的身份,只要不是咱们说出去的就行。”
肖凤说:“我就纳闷了,咱好不容易有个靠山,别人再也不敢欺负咱了,为什么不能说?”
肖毅拍着姐姐的肩膀,笑着说:“姐,你放心,现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肖凤反手拍着弟弟的肩膀,说道:“那是,有我弟弟在,以后任何人都别再想欺负我!”
肖毅让妈妈将林叔的东西整理出来,他要给他带回去。
妈妈说:“你林叔的东西我从来没动过,他不是还要来吗?就别把他的东西拿走了。”
父亲也说:“在家里放着吧,一样东西都少不了。”
肖凤说:“爸妈的意思是有这些东西在,林叔肯定还要来,他们愿意他来。”
肖毅说:“好吧。”
妈妈担心地问:“他儿子会不会认为咱没照顾好爹?”
“不会不会的,他是结石病,又不是吃坏了肠胃。”
妈妈说:“我怕他水土不服闹肚子,特地让你姐夫给他买了矿泉水,自从他来后,咱家连做饭都用的是矿泉水。”
肖毅安慰着妈妈,说道:“您放心吧,他儿子理解。”
肖毅说完,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递给父亲,说道:“这里有十万块钱,把咱家东房粉刷装修一下,我估摸着,林叔病好了肯定还会来,剩下的钱给姐夫,买辆正经的车,农用车太受限制。”
姐夫说:“不用,我开这个车挺好的,费用低,我们送草都是昼伏夜出,白天不上路。”
“那是现在,等你扩大了规模,需要往远处送货怎么办?”
方大奎说:“谁接单子谁带车,我以前给别人送草就是这样。”
肖毅说:“你就别拒绝了,干事哪有用不到钱的?”
肖凤说:“既然弟弟给咱们,咱们就先用着,将来再还你。”
肖毅在家待了有半个多小时,临走看着爸妈说:“还是去我哪儿住几天吧,你们走了我好长时间都不习惯,人都饿瘦了——”
妈妈的眼圈立刻红了,她看看肖父,有些为难。
爸爸说:“你没见老林都往农村跑,我们还往城里跑,等收秋后再去。”
肖毅伏在爸爸的耳边说道:“就您狠心。”
爸爸不好意思笑了,说道:“你赶快成个家,有了孙子我这地就不种了,就跟你去城里住。”
肖凤说:“爸,看您说的,哪块地用您种了?您还不是站在地头充当指挥官?”
肖毅告别家人,开着苏天鹏的车回到县城。
按照约定,苏天鹏在高速路广青服务区等他。
看见肖毅过来后,苏天鹏从一辆城市SUV上下来,快步向他走来。
肖毅故意开得很慢,表示没有看见他从哪辆车上下来的。
苏天鹏之所以选择在服务区等他,也是为了尽可能少碰见熟人,那辆SUV一定是他约的人将他送到了这里。
果然,苏天鹏上车后,目光不由自主地看了旁边一辆白色的SUV,默默地招招手。
就在肖毅开车经过那辆车的时候,他用余光发现,开车的人是个女的。
肖毅从后视镜中看见,那辆白色SUV见他驶出服务区后,才掉头往回开去。
苏天鹏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后视镜看,直到那辆车看不见才扭过头,问道:“老妈可好?”
肖毅说:“挺好的,我说把林叔的东西拿回来,他们不让,说他的东西从来都没动过,不好给他收拾,反正他还是要来。”
苏天鹏说:“我看老爷子这心气,过不了几天就来了,他已经迷上这里了。”
肖毅笑着说:“我看也是,我让父亲把他住的屋子整理整理,尽量弄舒服些,毕竟年纪大了。”
苏天鹏说:“肖庄、马官庄一带的果树很有名,我听说好多人将果树砍了,准备跟方大奎一块种草?”
“这个我不清楚。”
苏天鹏说:“我只是听说,老爷子这一来,会掀起一股种草热的,但如果不分土质,一味砍果树种草就太盲目了,你是那里出生的,果树的土质一般都是半沙性,不太适合种草。”
“哦?那我要给方大奎打电话,让他制止那些砍树种草人的行为,讲清厉害关系。”
肖毅说着就要打电话。
苏天鹏说:“已经有人准备去做这方面的工作了,当然,如果这话从方大奎嘴里说出来,会更管用。”
肖毅说:“那我现在就打,免得到家忘了。”
肖毅将车驶入慢车道,掏出电话,拨出了“姐夫”的电话。
方大奎半天才接通,他说:“兄弟,啥事?”
“你还在爸爸家吗?”
“没有,我跟你姐出来了,正在半路上,我已经靠边停车了,你说吧。”
肖毅说:“我听说肖庄、马官庄一带有人准备砍了果树种草,有这回事吗?”
“有,已经有好几户找到我了,我说我还坐着没底的轿呢,你们千万别跟风,就想坎也不能现在坎,要等到后秋,一是看看草皮的销售情况,二是春天坎果树跟砸饭碗没什么区别。”
肖毅说:“这样就好,千万不要动员这些果树种植户种草皮。”
“我知道,我还不一定怎么样呢,挣不挣得着钱还另说,还动员别人?”
挂了电话,肖毅长出了一口气,说道:“还好,吓我一跳。”
苏天鹏说:“县里准备大力开发那一带的农用观光游,这个我在的时候就有规划,如果果树都砍了,观光游也就不存在了,关键是那里的土壤不适合种草。”
肖毅说:“我记得上学的时候,老师组织我们春游,就是去马官庄的梨树林,我现在还有在那儿照的照片呢。”
苏天鹏说:“说起农业致富,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这是一个系统工程,是需要长期谋划的事情,我上一任就是学农出身,他就认为将来农村大有可为,到了我这一任,当时的环境不允许我出头,更不允许我大刀阔斧地搞政绩工程,我就致力于农村产业结构的布局,这个工作不显山不露水,见效慢,出成绩也慢,我露不了头,翘不了尾巴,所以也抓不住我什么,扎扎实实地做了一些基础工作,有些基础工作真是需要脚踏实地地去做,回过头来审视我在广青的十多年,这个方法是对的,我没有大拆大建,所有的工作都显得保守,也避免了盲目跟风和浮夸。”
肖毅说:“林书记对你在广青的工作评价不错,他说广青的软环境建设得不错。”
“是啊,他是一个开明的领导,最起码对我没有成见,不但没有成见,反之还重用了我,当然,这离不开你的功劳。”
肖毅不好意思地笑了,说道:“咱们是弟兄,这种见外的话不是说好了吗,谁都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