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天鹏说:“你到电视台后,给我打电话。”
一句话,干脆利落,肖毅心想,这才是朋友,他立刻给田妮打电话。
田妮说:“我一上午都不安排别的事,只有你们这一件事。”
肖毅说:“好的,我先等个人,出发前给你打电话。”
肖毅看了看表,崔永安还没来,也不知道跟黄行长约的几点,他拿起电话,想给刘庆山打打电话,想了想觉得还是去趟他办公室显得隆重和尊敬。
他敲开了刘庆山办公室的门,随着“请进”的声音,肖毅推开了他办公室的门,却意外发现崔永安坐在里面。
肖毅不由地一怔,想起刚才他还在黄行长面前给他争取尊重,没想到他却坐在这里跟刘庆山聊得投机。
刘庆山见是肖毅,就站起来笑呵呵地说道:“肖助理,稀客,来,请坐!”
肖毅看了一眼崔永安。
崔永安只是冲他象征性地点了一下头。
肖毅知道,在崔永安的内心,他是看不起他的,只是三年河东三年河西,他们的关系这么快就发生了变化。
“崔行长也在,这样,我过会再来。”
刘庆山说:“我们没事,崔行长是来找老黄的,正好被我看见了,我就先让他到我屋里坐会儿,老黄来了吗?”
肖毅说:“来了,又走了?”
“走了?什么时候回来?”崔永安问道。
肖毅说:“今天够呛了。”
“我刚才还看见老黄的车了呢,这么快就走了?”他说着就站起来,隔着窗户往外看。
肖毅说:“刚走,坐谢董事长的车走的。”
“跟谢董事长走了?去哪儿了?”
“这个……他没说。”
刘庆山重新坐下,说道:“有可能去京都跑西部省的事,上次开会的时候老黄说过。”
崔永安点点头,没说话。
刘庆山又说:“你找我有事吗?”
肖毅说:“黄行长说如果您没事的话,让我跟您去电视台审片子,今天晚上就要播了。”
刘庆山说:“哪有没事的时候?有事也要分轻重缓急,既然今天晚上播,就必须审,好吧,几点走?”
肖毅看了看崔永安,他没有说具体时间,而是很艺术地说道:“电视台的人正在等着。”
“行,稍等会,我以后喊你。”
“好吧。”肖毅走出刘庆山办公室。
他刚回到自己办公室,崔永安就进来了。
肖毅赶忙给他让座。
崔永安摆摆手没有坐下,问道:“黄行长走时说我来着吗?”
“是的,说着。”
“怎么说的?”
“他就说如果崔行长来了就先让他回去,改天在约您。”
“你知道他找我什么事吗?”
肖毅说:“不知道。”
“好吧,那我先回去,如果不是庆山非拉着我去他屋里闲聊了几句,兴许我能看见行长。”
崔永安还算聪明的,他再次表明是刘庆山拉他去闲聊的。
“是的,行长走了连五分钟都不到。”肖毅故意给他后悔药吃。
崔永安看了肖毅一眼,转身走出门外。
肖毅送他到门口,冲着他的背影说了一句:“您慢走。”
崔永安没有回应,步履沉重地走出肖毅的视线。
这时,肖毅的电话响了,是刘庆山让他下去。
刘庆山已经等在门口,见肖毅出来了问道:“肖助理,你怎么去?”
肖毅怔了一下说:“您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是的,审完片子我去人行有点事,我就不回来了。”
肖毅说:“好吧,我打车回来……”
这时,就听小何在下边喊道:“肖助理,你要出去吗?黄行长说我归你调遣。”
刘庆山说道:“看见了吧,这就是老黄的风格,他不在家,也要掌握你的活动情况,走吧——”
两辆车一前一后就驶出了总行大门。
车上,小何笑着说:“是不是老刘又说行长的风凉话了?”
肖毅说:“这是他的风格。”
小何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能发现别人的问题,很正常的事,他都能看出不正常来,真不知道他的心是怎么长的。”
肖毅说:“能发现问题就是本事,就能拉拢人,甚至能改变事情的性质,就拿你跟我出去这件事来说,本来是行长为了我今天出行方便,结果到了他的嘴里就变成行长让你监视我了,立马就变了性质。”
小何说:“亏咱们明白,可是有多少人都不明白这个理,我跟你说,作为行长,他是不可能去解释什么的,有人就钻了这个空子,挑拨离间,有时我听到一些话很是生气,就跟行长磨叨,行长总是一笑了之,他说,黑的白不了,白的黑不了,不是所有人都能被这些言论所左右的,慢慢就会品出来的,毕竟有些话是上不得台面的。”
肖毅说:“行长说得对。”
小何又说:“咱刘监事长还有一个本事,无论是同事间还是部门间,一旦发生误会被他知道,就有好戏看了,本来芝麻大的事,经他调解,保证能变成元宵大,他调解一回,等于元宵胚子沾上一层面,调解一会沾层面,慢慢就变成元宵了。”
“哈哈哈。”肖毅大笑:“小何啊,你这个比喻太恰如其分,想不到你观察得这么周到?”
小何也笑了,说道:“第一,这是大家的共识,第二,我本人也深受其害。”
“哦?难道他在你身上也用过摇元宵的招儿?”肖毅饶有兴趣地问道。
小何说:“恐怕咱机关有一部分人都被他摇过元宵。”
“哈哈。”肖毅大笑:“说说你的经历吧?”
小何说:“我给行长当司机的第一天,就被咱郭主任训了一顿。”
“为什么?”肖毅问道。
小何说:“不为什么,这是他给每个新来的职员的下马威,我,李诗雨、董军、董雪,我们都被他下马威过,当然,他不敢这样对你。”
肖毅心说,我虽然编制在行长办,但身份跟郭长青差不多,他可以给任何人新人下马威,对他,是有所忌惮的,当然,他忌惮的不是肖毅本人,而是行长助理。
小何接着说:“第一天郭主任就训我不懂规矩,出车的时候没有跟他说,我当时就认为行长是最大的官,他让我干的事,我有必要先跟跟主任说吗?就怼了他一句,你猜怎么着?”
肖毅看了他一眼。
“这事被刘监事长知道了,他特意找到郭主任,说他说我虽然是个小司机,但打狗还要看主人,如果不是行长仗着我,我敢怼他吗?你看看,立马就把矛盾引到行长这里来了,后来我主动找郭主任跟他道歉,郭主任也没瞒着,就把刘监事长说的话告诉我了,至今我都没跟行长说,怕他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