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毅心一沉，这是黄行长第一次公开跟他说这样的话，也是第一次公开在肖毅面前暴露他们的矛盾。

这时，黄行长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肖毅便走了出来。

回到办公室，想着黄行长刚才的话，肖毅陷入了沉思。

不得不说，在黄行长没有确定连任之前，刘庆山着实活跃了一段时间，上上下下，无论是领导家中，还是下属的饭局，他的曝光率的确很高。

那次肖毅陪黄行长去京都看望客人，有一位领导跟他说起一件事，一位金融领域里比较有影响力专家夫人，无意说起滨银的刘庆山，这位领导就知道刘庆山走了这位专家夫人的关系。

仔细一问果然如此，他是在一次培训班上，认识了这位领导夫人的同乡，通过这个同乡，他便登门拜访专家夫人。

这位夫人果然不负所望，居然通过关系找到了谢董事长，谢董事长为难了。本来当时董事会拟任的人选是黄炳兴继续连任，冷不丁出了这么个关系，他迫不得已，请示这位领导。

这位领导说：“你们是民企银行，原则上我不做过多干涉，一切以股东利益出发，我相信，你们选的行长，一定是一位综合能力强，能给股东带来利益的那一位，而不是一个会跑官的人。”

谢董事长仍然不放心，又私下跟省里的董局长通了电话，董局长只说了一句话：虽然你们是民营银行，但行长的任职资格是需要经过我们核准的，我们有权否定不合适的人选。

这话说得很强硬，事实的确如此，但这话从董局长嘴里说出来，意味就不一样了。

所以，经过再三权衡，滨银董事会最后拟任的人选不变，黄炳兴继续任职。

这些，肖毅都是事后才知道的。当时与黄炳兴竞争的人选还有一个人，也是专家推荐的，但不知为什么，在最后一刻，这个人主动退出了。

败下阵来的刘庆山，继续留任监事长一职，这是黄炳兴和谢董事长私下达成的协议。

有一点肖毅不明白，就是在黄炳兴继续连任的问题上，老胡的朋友是否帮上忙，记得之前肖毅给这位朋友发信谈到这个问题时，那位神秘的朋友说过，黄炳兴连任不会有问题，如此看来，他应该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中午，肖毅跟黄行长在机关食堂就餐，吃饭的时候，董雪和李诗雨坐在他们旁边的餐桌上，肖毅故意招呼李诗雨和董雪加入他们这一桌。

李诗雨摇摇头，表示不去。

董雪则狠狠瞪了肖毅一眼，没有说话。

黄行长看见他们三人神情有些诡异，就问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搞什么鬼？”

肖毅说：“不是哑谜，据我了解，某人可能对自己目前的工作……”

没等他说完，董雪就狠劲地瞪了他一眼，打断他的话，说道：“我下午某人不要把别人对你的意见扩大化，更不要转移到别人的头上。”

黄行长哈哈大笑，说道：“没想到你说话还很富有哲理，不过我怎么越听越像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过？”

“没有没有，您别听某人的，有时候，他是妄自揣摩别人的心理，把自己的认为强加到别人头上，您千万要端正耳根，尤其是在我的问题上。”

“端正耳根？哈哈，那你说说，你究竟有什么问题？”黄行长笑着问道。

董雪说：“没有问题，就是喜欢跟某人逗闷子，我们没事了，小雨，跟小雪到那边去吃吧。”

她们一雪一雨端着餐盘就远离她们，到另外一桌去坐了。

黄行长笑着说：“我怎么感觉小雪奇奇怪怪的？”

肖毅小声说道：“上午跟我吵了两句，找李诗雨诉苦，还要辞职，特地给我写了一封辞职信，我说我无权决定你的去留，你应该去跟行长请辞……”

“她没来找我。”黄行长一边低头吃一边说道。

“她肯定不敢去找您，也就是跟我撒撒气而已。”

黄行长说：“也就是你跟她不客气，敢打击她，她父母都不敢逆着她来，我看，她是被你吃定了。”

肖毅也笑了，说道：“这是由最初我跟她最初的交往方式决定的，她撞了我，一点理都不占，被交警判了个全责，等我得知她来咱们行应聘，就知道得有个人压着她，不能让她反天，这个人必须是我。”

“哈哈，吃得准，吃得准，不错不错，老董也很高兴他女儿在一个地方干了快半年还没打退堂鼓，这对于小雪来说，就是最大的进步。”

肖毅唯恐黄行长误会他跟董雪的关系，就说：“小丫头的品质还是不错的。”

“你说得对，你走的那几天，她很认真履行你交给她的工作，虽然有时马虎，但总体不错，还有，这个丫头爱憎分明，她看不惯的事真敢说。”

“她都把老郭干败了，战斗力不是一般的强。”

黄行长听了这话，差点没笑出声。

吃完饭后，肖毅没敢耽搁，立刻赶往市政府，准备参加下午的现场办公会。

往常，他来早了自然而然就会去谭青办公室恭候，但自从他和谭青有了距离后，他便不再往她跟前凑了，而是来到吴秘书长的办公室。

吴秘书长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说道：“调到总行领导身边，明显来市里的次数减少了，你可不要忘记初心啊！”

肖毅说：“领导就会扣帽子，如果我要是忘了初心，就不来参会了。”

吴秘书长说：“上次市长办公会你不来，张市长私下问我，怎么肖毅不来开会了？你们通知到没有？我说，人家一大早就陪着行长去省里开会去了。他又说，以后再有这事你不要通知了，还让谭市长通知他吧，所以，这次我就没有通知你。”

肖毅非常明白吴秘书长跟他说这话的意思，是没拿他当外人。

吴秘书长以前是给林建当大管家，洪舟调走后林建接班，他继任市委一把手后，直到现在，还没有成规模地调整过干部，跟他们行一样，大家都以为年底他会调干部，出乎意料，他只是当初迫于人事上的需要，只在基层很小的范围内进行了调整，苏天鹏就是那次调上来的，市直各部门一个干部都没动。

马上很快就要到五一了，又有人嚷嚷他会在五一前后会大规模地调整干部。

人事问题，向来是权力场上最敏感的问题。一朝天子一朝臣，谁都愿意用看着顺眼、用着顺心、跟自己贴心的干部，所以人们盛传他接任书记后会大规模地调整干部也是合乎官场规则的。

只是，谁也不知道林建为什么迟迟不调干部。

据苏天鹏说，该调整的不调整，就会让干部产生一种惰性，这种惰性如同“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那个成语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