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悦听见田妮笑,就追到门口,冲她大声说道:“你笑什么?再笑小心我不理你!”
田妮捂住嘴,没敢笑出声。
“笑笑笑,笑得这么诡异。”王悦回过身磨叨道。
这时,白宗俭已经拿过自己的皮大衣,正要往身上穿,看见王悦回来,就说:“我也走,你晚上注意安全。”
王悦看着他,低下头,说道:“那个……白总,谢谢您对我的照顾,以后……”
白宗俭打断她的话,说道:“我知道你下面要说什么,请让我自己说好吗?”
王悦的脸红了,她非常不好意思,要知道,这话,她憋了很长时间了,早就想跟他说,但她一直不知该怎么说,这对于她来说是最难的事。
“以后不让我来了是吗?”白宗俭问道。
王悦的头更低了,嗫嚅道:“是的,你看小田刚才说的话……”
“悦悦——”白宗俭说道:“别人怎么说我不在意,况且,他们都是朋友,不会有恶意,如果因为我让你心里不舒服、不痛快,或者是让你讨厌,那我以后就不来或者少来……”
王悦摇摇头,她抬头看着白宗俭,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来,为难得眼圈都红了。
白宗俭双手搭在她的肩上,说道:“你什么都不用说,我懂,好,我走了,记着,在滨海遇到事的话,想着给我打电话或者给你肖哥打电话,你虽然人生地不熟,但你不是孤立的,你有我们,记住了?”
王悦抬头看着她,紧咬着嘴唇,含着眼泪点点头。
白宗俭系好腰间皮衣的带子,大步走出门。
王悦看着他的背影,眼泪就流了出来。
白宗俭的心思她早就看了出来,虽然她没有恋爱经验,但她并不愚钝,况且年纪也不小了,男女间的感情她还是懂的。
但是她不敢接受白宗俭的感情,第一,她没有做好恋爱结婚的准备,第二,对于这样一位成功人士,她没有把握让他只爱自己一个人,第三,就是哥哥王川,他不喜欢白宗俭,认为他想沾便宜。
最后一点王悦自己有把握,她相信,能沾她便宜的男人还没出生呢,走出校门多年,还没有哪一个男人能沾到她的便宜,不是她比男人更聪明,而是她懂得如何躲开男人。
从小跟哥哥打拼的她坚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美好的生活只有通过自己的努力才能创造,任何人想通过恋爱或者婚姻走捷径的,最后反而倒绕了远,走了弯路,这些,在她那些同学中,她见得多了。
白宗俭功成名就,在社会上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虽然他喜欢她,那是因为她跟他的女人们不一样,因为她透明、简单,一旦又一个不一样的女人出现,他对自己的新鲜感就会立刻消失,校园里那些青涩爱情都靠不住,更别说白宗俭这种老于世故、阅人无数的人了。
她才不会将大好时间浪费在无谓的感情上,她要努力工作,挣更多的钱,让哥哥一家过上更好的日子,让小侄子接受更好的教育,自从哥哥受伤后,这个念头更加强烈。
上次给哥哥做手术的大夫说,哥哥肝上长了一个东西,尽管还没探明这个东西是好是坏,但这个事一直压在她的心上。
她都没告诉嫂子,她想过几天等新来的员工上班后,就让哥哥来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本来市医院的大夫想借助春节前医疗下乡给王川做复查,被王悦制止了,她就想以复查的名义,让哥哥来医院做肝脏检查,这样哥哥也不会感到有什么不一样。
在她的记忆里,早亡的父母已经逐渐模糊了,哥哥才是她的天,没有哥哥,她是活不到现在的,哥哥刚考上大学那年,她得了急性肺炎,是哥哥跟老师和同学借钱给她看的病,最后没处借钱了,哥哥就背着她去卖血……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再失去这最后的靠山!
别说她跟白宗俭不合适,就是合适,她目前都不会考虑的,她甚至都不想考虑终身大事了,这样过一辈子很好,哥嫂疼她,她有小侄子疼,她很满足,也很幸福,再过了个一年半载,再让嫂子生一个,给果果多个伴儿,一家人其乐融融不好吗?何必将时间和精力浪费在儿女情长上?
至于养老送终这件事,她相信果果会安排好她的后事。
只是……看着白宗俭落寂的背影,她有些心酸,这个男人目前对自己是真心的,从小到大,他们兄妹俩得到了太多人的帮助,她从未做过伤害别人感情的事,但是白宗俭可能会是个例外了……
如果她对白宗俭一点感觉都没有,那么今晚她也不会落泪了。
她感觉这是个危险信号,为了不让白宗俭陷得更深,为了不让劳神的儿女之情找上自己,她才婉转地向白宗俭表明态度。
唉——还没恋爱心里就难受的不行,如果真的恋爱了,这可怎么得了?
她想起室友也是合伙人郑欣就曾说过,说她们都属于对恋爱敏感型的人,是最容易被感情所伤,也是最不适宜谈恋爱的人,所以,她们和另外一个室友吴春静一直互勉,谁都没恋爱,毕业后,三个志同道合的闺蜜按照曾经约定,自主创业,成立了“欣春悦”旅游公司,争取做“经济独立、人格独立、不依附任何人”的独立女性。
三年后,家住省城的郑欣,也是最早提出“恋爱敏感症”的人,她第一个打破“戒规”跟一个兵哥哥恋爱了,而且爱得死去活来、翻天地覆,五六年后他们大婚。
紧接着,家住滨海的吴春静也步郑欣的后尘,跟自己一个远房表哥恋爱结婚。
三人同盟两个人恋爱结婚,不得不说学生时期的她们是多么的幼稚可爱。
索性的是,她们都嫁给了爱情,没有沾染上任何庸俗之气,对方都是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但都是稳重踏实的那种人。
两个已经结婚的人,千方百计拉王悦“下水”,不停地给她介绍对象,但当初形成的观念早已根深蒂固,加之她的人生追求跟她们不一样,况且还真没碰上让她动心的人。
郑欣和吴春静是怕感情受到伤害而“宁缺毋滥”型的,而她不同,她的人生目标就是帮哥哥摆脱贫困,让全家人过上好日子,她没有过高的追求,只想让全家人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她甚至想把果果接到省城去读书,这多多少少都会和恋爱甚至婚姻发生冲突的。别人的幸福和富贵她不羡慕,她只相信自己,只有自己实打实地开创的美好生活,才感觉到踏实。
所以信念坚定,但委屈了帮助过自己的人,她还是于心不忍。
想到这里,她给田妮打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