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是一句玩笑话，说着说着就上升到了“请调”的地步了。
俞歌红了脸，她低下头，悄悄抹了一下眼角流出的泪水，把脸扭到窗外。
还是老周出来打圆场，他说：“这是怎么了，开句玩笑就要写请调报告了？我替小俞说句话，她不是这个意思，她本意是想说……”
“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说的话本意是什么？”肖毅说得很严厉。
老周下面的话被他噎了回去，一时尴在那儿，不知该怎么圆这个场了，他又“呵呵”笑了两声，刚要说话，又就俞歌拦住了。
“师傅你什么也别说了，他就是看我不顺眼，早就想把我踢出信贷部，好，我回去就写请调报告！”
“我保证不留你！”
“你当然不会留我，我就知道你是这个意思？早就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俞歌也很不客气。
“噢，我怎么想的你都知道，那你说说，我是怎么想的？”肖毅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俞歌突然语塞。
有些话，终究是无法说出口的，她的眼眶里就有了泪花。
老周一见说道：“你这丫头，怎么还认真了，肖主任是跟你开玩笑呢。”
“我是认真的！没跟她开玩笑！愿意走就早点走，省得……”肖毅后面的话咽回去不说了。
俞歌低头抹眼泪，她当然听出了他的意思。
石峰腾出一只手，递给她一包纸巾，俞歌接过来扯出纸巾开始擦眼泪。
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
石峰刚想打开音响，看见肖毅闭上了眼睛，就又把手缩了回来，唯恐音响吵到他惹他发脾气。
他又往后看了看，俞歌还在低头擦眼泪，老周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一直到了路邑市，石峰才小声问道：“主任，咱们去开发区吗？”
肖毅睁开眼，看了看说道：“是的，去开发区招商办。”
石峰开始设置车载导航，终因一只手不方便，他刚要靠边停车，就听见老周说：“小俞用手机导航了，你不用停车了。”
这时，就听见俞歌的手机来传出“现在开始导航”的声音。
石峰回头冲俞歌说了一句：“谢谢啊。”
俞歌瞪了他一眼，说道：“目前这几分种里我还是信贷部的人，不用谢。”
石峰笑了，看了一眼肖毅说道：“我看咱们还是多招几个女同志吧，咱们大老爷们出来开玩笑没深没浅惯了，人家小俞一个女孩子，冷不丁还真不适应咱们这种开玩笑的方式，跟咱们也说不到一块去，要是多个女同志，小俞今天也不会抹眼泪。”
肖毅没吭声，既然俞歌主动用自己的手机给石峰导航，说明还“有救”。
老周见肖毅不说话，就又出来打圆场，说道：“女同志来到咱们行，大部分都去临柜了，像小俞这么幸运的还真不多。”
俞歌借机说道：“所以说呀，就是在这里遭别人白眼、被别人不待见也不敢写请调报告呀。”
石峰说：“你是没写，就是写了我和主任也给你扯了，对不对主任？”
肖毅还是没说话，其实他和俞歌彼此心里都明白，他们内心的不快还是因为早上俞歌给李驰搞卫生。
肖毅骨子里是一个有点本位主义的人，他不希望自己科室的人跟外界接触过密，尤其在银行单位，每一句话、每一件事的背后，都跟利益挂钩，有时利益的背后，还跟着罪恶。
今天上班第一眼看见俞歌给李驰搞卫生，他心里就不痛快，但又不能说什么，他还真不是因为俞歌不给他搞卫生，他气得是自己科室的人，怎么这么会讨好领导？
如果俞歌这样下去的话，很快就会有闲言碎语传出，舌虽无骨却伤人，她还是太年轻，职场的凶险她还意识不到，信贷客户部本来就是银行焦点所在，这里的人哪个不是被人嚼过千百遍？
虽然在康瑞祥办公室里，李驰已经明确说明是他让俞歌给去搞卫生的，但肖毅还是心里别扭，所以话不投机，说着说着就说僵了。
自从肖毅拒绝了俞歌的感情，他知道这丫头对他一直耿耿于怀，总想找个机会跟她谈谈，又怕谈不清，所以一直也就没安抚她，刚才见俞歌主动导航，又联想到自己刚才的态度，虽有愧意也不好表达。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路邑市开发区。
路易市其实是滨海下辖的县级市，经济比较发达，市容市貌也很好，连续多年在滨海各市、县中扮演老大哥的角色。
他们找到开发区的招商办，在一位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了招商办主任办公室。
肖毅做了自我介绍，并说明了来意。
哪知，招商办主任听他说完立刻就说道：“我从来都没听说过恒发信息技术公司这个名字，更没有接待过恒发的任何人来洽谈，我们开发区内已经没有一寸土地可以征用的了，更别说三百五十亩了，这种谣言不攻自破！”
肖毅又问道：“那会不会是咱们哪位领导答应在别处划给恒发三百五十亩土地？”
招商办主任说：“怎么可能？我们领导心里能没数吗？再说，任何一个招商项目，都不可能越过我们招商办的，就是领导私下点头同意的项目，也是要交给招商办具体实施的。你们是银行的人，天天跟这些打交道，显然这是子虚乌有的事，目的就是想空手套白狼，从你们银行变现。”
这个人说得很直接。
虽然肖毅已经预料到是这种情况，但没做完最后的调查，他是断不能下这样结论的。
肖毅说：“好的，谢谢您，有时间去市里，一定去我们滨海银行做客。”
那个人说：“好的，有机会一定去，对我，我打听一件闲事，你们滨海银行有没有一个叫张娜的人。”
“张娜？”
“对，张娜。”
肖毅的脑海里就闪过恒发公司的张娜。
“我们支行没有这个人。”
“哦，你们是支行，那她应该在分行霍总总行。”
“您认识她？”
“何止认识，她是我们这里的职工，因为挂上你们滨海银行的领导，嫌机关事业单位挣钱少、约束大，一个月前辞职了，听说去了市里的滨海银行。”
肖毅眉头一皱，问道：“滨海银行的领导姓什么您知道吗？”
“好像姓王，我从不打听他们这些八卦事，都是听下属用这个王行长开她的玩笑，她自己也不避讳，后来她就辞职了。”
肖毅在脑海里快速搜索着，无论是分行还是总行，姓王的行长只有王辉一个人，难道张娜跟王辉……
肖毅说：“我倒是认识一个叫张娜的，但不知道是不是您说的那个，如果有照片给我看看确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