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毅一看,各个单位都派了专车,而且都各自准备了慰问物资,他将现场拍了几张照片传给康瑞祥。
康瑞祥回道:幸亏咱们准备了,不然就丢脸了。
肖毅:领导英明。
“嗨,肖主任,就知道能碰见你?”
肖毅抬头一看,是田妮。
“你也去呀?就你一个人吗?”
田妮说:“还有两个同事,他们在车上。”
肖毅说:“好,如果闷了就坐我车。”
田妮说:“尽管我很想,但不行啊,我们半路还要研究采访方案呢。”
肖毅说:“工作为重。”
这时,政府办的人专门将一张写有“滨海支行”的标牌递给他,让他贴在车头,又给了他一个号牌。
田妮帮他贴上号牌,说道:“你自己开车吗?”
“是的,司机的老婆生孩子,来不了。”
“那你既是慰问大使又是司机。”
这时,有人叫田妮,她跟肖毅摆摆手就跑开了。
肖毅看了一眼停靠在招待所的慰问车队,从标签上看,都是谭青分管的单位,虽然都不算什么实力部门,但车上也是塞满了慰问物资。
肖毅不由得有些怨谭青,幸亏准备了慰问物资,不然就有可能空手来,当然,如果真的空手来了,看到这种情况他就只好默不作声回去了。
政府办一位副秘书长跟随谭青去慰问。
临行前,所有人到招待所会议室集合,当让各个单位报上人数和物资数目的时候,肖毅说道:“车辆,一辆,人数,一个,物资包括现金总价值三万元。”
副秘书长张伟问道:“肖主任,就来你一个人?没有司机吗?”
“没有,我就是司机。”
谭青问道:“你们还带了现金?”
肖毅说:“是的,我们行长说,每个工作站五百块钱,让他们新年改善伙食用。”
他的话说完,其他单位的人开始议论,有的说:还是银行有钱,你看我们单位,统共才三千块钱的东西。
肖毅说:“我们领导支持,为这事专门开了个会。”
谭青说:“这次慰问,所有的物资可能会集中使用。”
“没关系,只要能到咱们队员和贫困户手里就行。”
“这个没问题。”
“另外,我们支行还想单独慰问一下王川的家属。”
这是肖毅临时想出的主意。
两个人坐上车后,侯庆林问道:“两个选项,一是洗浴,二是喝茶,小县城就这些了,你选哪个。”
“洗浴,最后有热水池子。”
侯庆林笑了,说道:“想不到你跟我爱好一样啊。”
肖毅说:“有点冷,泡泡澡暖和,解乏,淋浴起不到这个作用,冷不丁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四肢都僵了。”
侯庆林乐了,说道:“你不是职业司机,冷不丁又是开山道,肯定累。”
半小时后,两个人各自泡在浴缸里,侯庆林闭上眼睛说道:“禾源的冬天可是比广青冷多了,我每天身上的皮肉都是僵的,现在想想常年在这里工作的同志真不容易。”
肖毅说:“当初我跟老林说的时候是推荐你就地接班的,他也没反对,后来他单独跟老苏谈的时候,老苏也是这个意思,满以为就不会离开广青,谁知……”
“兄弟,这就很好,我很知足,我刚才不是在跟你抱怨这个,我跟你抱怨的是天气,另外,我是从组织部门出来的,我深知人事工作的艺术性,你想,老苏升了常委,他在广青从县长到书记工作了十五六年,我跟他合作都快两届了,这种情况是不大可能让我原地接班的。”
“那是为什么?”这话问出后,肖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侯庆林扭过头看着他,说道:“这是领导艺术决定的,不过我特别知足,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晋升书记了,我来到这后,跟老宋说,我说对不起老哥了,我挡住了你前进的步伐……”
“为什么?”肖毅又问道。
“我如果不来,有可能老宋顶上来,我来了,连他有可能的唯一一次机会都断送了,因为他的年龄到了。”
“哦,明白了,那他怎么说?”
“老宋说,他早就不抱希望,毕竟年龄在那摆着呢。”
年龄,是干部升迁路上一个硬性指标。
肖毅问道:“我看你们的目标是两年脱贫,能做到吗?”
侯庆林说:“没问题,我开始来的时候,也有你这个担心,熟悉情况后心里就有底了,前任的工作非常扎实,两年脱贫还保守了你,明年年底就没问题,但我不会把这个日期提前的,还是按照他们原有的节奏走,榆树岭和八道沟其实是最后的堡垒了,对于这两个地方,能不能脱贫,其实就是指的这两个地方。”
“那这两个地方能脱贫吗?”肖毅担心地问道。
侯庆林说:“县里早就有明确的方案,我不是说了吗,明年年底就没问题,只是我不会人为地将这个日期提前。明年准备在榆树沟和八道沟这个地方举办一个冰雪节,其实今年举办也来得及,我这个人这么多年跟着老苏也变得稳当多了,不愿把脚步迈得过大。”
肖毅说:“稳当点好,别冒进。”
侯庆林说:“现在基层工作不比从前了,网络这么发达,舆论监督就让你透不过气来,不敢冒进,必须一步一个脚印。”
侯庆林说道这里,又说道:“我下次去给你们单位送个锦旗吧,也让你们领导知道你没把慰问物资送到别处去?”
“哈哈。”肖毅听后不由得笑了,说道:“好啊——”
就在肖毅跟侯庆林泡着澡的时候,谭青却一个人在屋里百无聊赖,她几次想给肖毅的房间打电话,都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看得出来,对于她的冷淡,肖毅已经感知到了,不但自己开着车来了,还把自己归结到司机队伍里,甚至晚上都没跟自己联系一下。
去王川家慰问的时候,本来两个人无意站在了一起,看见记者录像的时候,他居然悄悄离开了。
这是避嫌的表现,说明他跟自己有了距离。
当然,造成这种局面的不是肖毅,而是自己。
是自己主动疏远了他,尤其是那天晚上被王悦和白宗俭看到自己单独吃饭,他们一定是告诉了他,自打那次过后,他再也没邀请她,甚至没打过一个电话。
原来电话不断的两个人,居然再无一个私人电话,对于谭青来说,不得不说是一种折磨。
在滨海,谭青只有肖毅可以倾诉一下工作上的烦闷,也只有肖毅肯听她,别人就是能听她也不能说呀,跟他可以发牢骚、可以说些不负责的话,跟别人她敢吗?也不能说啊!